怎么出的京、到的西安,宫里后来有过种种传说。
有说她是扮作进香的命妇,走的运河。
有说她是扮作医婆,走的官道。
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没有一句是真的。
真的那一种,最简单。
她带着两个宫人。
雇了两挂骡车。
跟着一支运绸缎的商队。
晓行夜宿。
走了一个月零六天。
到了西安那天,是个傍晚。
秦王府的侧门前,老门子提着灯笼出来。
见一位布衣老妇人立在门外。
身后跟着两个利落妇人。
便照着规矩问:
“寻谁?”
“老哥。”
她开口了。
“讨口水喝。”
一口濠州口音。
老门子是当年从濠州带出来的旧人。
这一耳朵听进去。
手里的灯笼“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也没敢问第二句。
腿肚子转着筋。
把人往里让。
可让到二门,迎头撞上长史司的官员。
殿下不在府里。
这差事怎么当?
长史司官吏脸白得像纸。
跪又不是。
拦又不是。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殿下……殿下染恙,静养中,不见外客。”
“恙了多久了?”
“回、回老夫人的话……已有月余了。”
“月余。”
她点点头。
慢慢在花厅里坐下了。
“那就把殿下的手迹拿来我看。
他给府里的训示、手令,哪张都行。”
字取来了。
她只看了一眼。
“这不是他的字。”
她说。
“笔画倒是端正了,端正得过了头。
是有人故意描出来的。
描字的人腕子悬不住,‘儿臣’两个字,起笔都缩在同一个位置上。”
满屋子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老管家这才招了。
殿下月余前留书一封。
说去北方“巡边”了。
带了两名心腹。
扮作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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