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他才发觉自己贴身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压都压不住。
沿着山脚有一条猎户走的小径,弯弯绕绕地钻进北面的密林。
齐猛没打火把,全凭记忆在黑暗里穿行,脚下却快得像头夜行的豹子。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他钻出林子,眼前出现一条窄窄的溪涧。
溪边有块半人高的青石,他蹲下身,在石头下面摸了片刻,掏出一小卷用油纸包好的竹管。
又从怀里取出一根炭条,就着月光,在一小片白布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字迹潦草,却极简练。
“蛇已入草。李劝未果。萧同众人,轻慢已极。”
他将白布卷成细条,塞进竹管,重新用油纸包好,又小心翼翼放回青石下的暗格里。
做完这些,他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朝定戎城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正浓,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进那座城,传进张申的府衙。
“萧宁。”
齐猛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咬着这两个字,要从里头咂摸出几分嘲弄来。
“都说你是大尧百年不遇的帝王之才。”
“原来也不过是个被几场胜仗泡软了骨头的年轻人。”
他想起这一天里发生的种种,李儒在前头苦口婆心,庄奎笑得前仰后合,萧宁最后那句“太容易怕了”,真是把最后一丝变数也堵死了。
他差点没当场笑出来。
多好的局面啊。
张将军这一手,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大尧五万精兵的脑子给摘了。
现在这五万人,个个都当定戎是块肥肉,恨不得明天一早就扑上去啃。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往磨盘里钻。
齐猛没在溪边多留。
他转身钻进林子,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等他回到营地的时候,月亮已经从云缝里漏下来一小片清辉。
他重新钻过那处缺口,像没事人一样,贴着帐篷绕回自己的睡处。
没人发现。
四周依旧安静。
只有几处火堆还在舔着夜风,偶尔炸开几点火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落雁峡里起了薄雾,白蒙蒙的,像蒙在刀锋上的一层水汽。
号角声破开晨雾,一声接着一声,在谷地里来回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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