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一脸嫌弃,那表情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老秃驴,还没喝多?这事儿还记着呢?”
一禅认真地道,那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葛疯子,老衲敢打包票,这碗钱如果你不付了,一年以后,老衲定要去你那罗浮观,哭个三天三夜。”他说得煞有其事,仿佛这不是讨债,而是在宣判什么重大决定。
葛洪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满是畅快。他身影一颤,便告溜走——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流光,转瞬消失在茫茫雪野之中。茫茫雪地里,徒留一句:“老秃驴,本观主等你!”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葛洪独自一人,踏上了离去的路。他没有回头,没有告别,只是背着那只暗红色的葫芦,一步一步,消失在茫茫雪野之中。那背影,孤单而坚定,如同他来时一样。
而苏御,则在白马寺又住了三天。三天里,他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一禅去看他,他只说“在想事情”;寂荣去约他喝酒,他只说“没心情”;一显去给他送饭,他只说“放下吧”。三天里,他就那样坐在禅房里,望着窗外的天空,一言不发。
直到第四天清晨,他才推门而出。他站在思禅阁的窗前,望着远处那轮初升的太阳,望着那片被新雪覆盖的大雪坪,望着那棵被拦腰斩断的老树和那几个尚未填平的深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一禅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老夫想明白了。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儒家也好,道家也罢,佛门也好,都不过是这天下的一部分。若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教派之利,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那才是真正的大恶。”
一禅没有说话。他只是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那揖,很长,很深,很重。
苏御走了。他走的时候,寂荣和一显还在呼呼大睡——昨夜两人又偷跑出去喝酒,也不知喝了多少,此刻鼾声如雷,连苏御走都没能吵醒他们。一禅站在山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之中。那月白色的锦袍,那清瘦挺拔的身形,渐渐被晨雾吞没,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一禅喃喃自语:“这老东西……终于想明白了。”
他转身回寺,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懊恼地叫道:“茶碗钱还是没要回来!”
大雪坪上,新雪覆盖了旧痕,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洁白与宁静。仿佛那一夜的惊天大战,那三个倔老头儿的唇枪舌剑,那几只被烤得焦黄的野山兔,那叮叮当当的酒瓶声,都只是一场梦。只有那棵被拦腰斩断的老树,和那几个尚未填平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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