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但秋升头没有动。
他的马在原地踩了两下冻土,前蹄刨出了两个浅坑。
哈日图在他右侧催马往前靠了一步。
“将军,怎么不走了?”
秋升头的眼珠子在蒙脸布后面转了一圈,盯着灯灭之后那片彻底黑透了的哨卡方向。
“灯是被风吹灭的还是被人灭的?”
哈日图往前探了探身子。
“风不大啊,将军,这会儿连马鬃都没怎么飘。”
秋升头的弯刀在手里转了半圈。
他回头朝身后的骑兵队伍扫了一眼,一千匹马在黑暗中排成了三条弯曲的纵列,人和马的影子搅在一起,分不清头尾。
“不管了,按原计划冲,动作快,半个时辰之内撤干净。”
他的双腿一夹马腹,黑色碎花马蹿了出去。
身后的骑兵队伍跟着涌动,蹄声从沉闷变成了密集的坠地声,裹在马蹄上的毡子在加速冲刺的头几步就被甩掉了大半,露出了铁蹄直接砸在冻土上的脆响。
秋升头的三百人沿着碱土路中间的车辙直扑互市。
哈日图的四百人从右翼分出去,朝互市北面入口的方向弯了一条弧线。
铁木尔的三百人从左翼拉开,绕向了互市后方那片安置物资的棚区。
三条骑兵线在夜色中散成了三股黑色的水流。
秋升头冲过东哨卡的时候,哨台上没有人。
帐篷没有灯光,门帘垂着。
他拨转马头扫了一眼,没有停留,一夹马肚继续往前冲。
“将军,哨卡空了!”身后一个骑兵喊了一嗓子。
秋升头的心腔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他没理那声喊,弯刀横在身前,视线死死盯着前方互市的轮廓。
百步。
五十步。
互市外围那些界桩和麻绳在黑暗中隐隐约约地露出了形状。
木牌的方形影子在三十步外的位置上竖着,一排四块。
秋升头的马冲过第一根界桩的瞬间,他的脊背上蹿过了一股说不出名堂的冷意。
安静。
太安静了。
互市的棚子里没有灯,空地上没有留守的人,连那几杆平时日夜不降的旗帜都从旗杆上摘了下来。
整个互市像是被提前腾空了。
秋升头一勒缰绳,黑色碎花马前蹄在碱土上打了个滑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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