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地连成了一片。
“顾司马,收网。”
这句话是从互市东侧的一座矮丘顶上传出来的。
说话的人站在丘顶的一块岩石上,身上裹着一件暗色的大氅,氅角被风吹得翻卷,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陈宴。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一枚铁牌的边缘上,左手向前平伸,掌心朝下,做了一个压的动作。
矮丘底下的暗壕里,顾屿辞咬着口哨的绳结,哨声从他的齿缝间迸出来,尖利到能割破耳膜。
三千夏州铁骑从互市两翼和南北两面同时收拢。
顾屿辞一杆长枪压在臂弯里,枪尖擦着碱土路面上的碎石,在黑暗中发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马蹿出暗壕的那一息,枪尖往上挑了一个角度。
冲在最前面的柔然骑兵举着弯刀迎了上来,弯刀从斜上方劈落。
顾屿辞的长枪从弯刀劈下来的间隙里穿了进去,枪尖从那名骑兵的左肋下方入体,穿透了皮甲和肋骨之间的软肉,从右肩后方透了出来。
人还挂在枪身上的时候,顾屿辞的马已经冲过了第二个骑兵的左侧。
他把枪身一摆,挂在上面的尸体被甩到了碱土路面上,砸出了一团泥灰。
“堵死北口!一个都不许跑!”
顾屿辞的嗓门在铁甲碰撞的密集声响里劈了出来。
秋升头拨马往西面冲了二十步就被截住了。
夏州铁骑从西面的暗壕里涌出来的速度比他预计的快了三倍不止,骑兵方阵像一面墙一样平推过来,马头挨着马头,枪尖挨着枪尖,没有一丝间隙。
秋升头的弯刀砍翻了面前第一个冲上来的大周骑兵,刀锋从对方的肩甲和颈甲的接缝处切了进去,劈到锁骨的深度时被骨头卡住了,他用力拔了一下才抽出来。
第二个大周骑兵的长枪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枪尖擦着他的腰甲侧面刮了过去,铁片子被刮下来两块,皮甲底下的衬布跟着撕了一条口子。
秋升头在马背上侧身避过了枪锋,弯刀反手朝那杆枪的杆身上劈了一刀,枪杆被他砍出了一道缺口,但没有断。
他回刀格开了第三个骑兵从侧面刺过来的横刀,手腕上的虎口被震得裂了皮。
“将军!东面也堵死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柔然骑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的马旁边,嗓音已经碎成了残片。
秋升头回头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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