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抬头,目光往南边长安的方向扫过去。
“让他们派人来拿。”
“来了之后呢?”
“把账给他看。”
“看完账他还要拿呢?”
“给他一块。”
“只给一块?柱国,朝廷的人不会只要一块的。”
“那便看他伸几只手。”
“伸一只呢?”
“砍一只。”
“伸两只呢?”
“那便不必回长安了。”
叶逐溪在旁边听了半天,枪杆子搁在肩上没挪动过。
“陈柱国,您这话要是传到长安去……”
“传便传。”
“御史台那帮人可不好对付。”
“他们对付不了我,也对付不了夏州的六千条命。”
张文谦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嘴上却还是忍不住。
“柱国,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财物?”
“先赏军。”
“赏多少?”
陈宴没答他,转头看向高炅。
“击鼓聚将。”
高炅抱拳领命。
“现在?”
“现在。”
“天都黑了,将校们还在营中安置兵马。”
“听见鼓声的自然会来,听不见的不配来。”
“那些远营的呢?”
“鼓声传三里,营地在两里内,听不见是耳朵的事。”
高炅不再多问,转身便走。
鼓声很快传遍了总管府,一阵接一阵,厚重的声响穿过院墙,越过屋脊上蹲着的弩手,一路传到城中骑兵营地。
张文谦抱着算盘,站在车厢边上,看看里头的黄金,又看看陈宴的背影。
“柱国,您这一手,夏州的兵怕是往后只认您了。”
陈宴往前院走去,大氅的边角被风掀起来。
“他们认的是军饷。”
“军饷也是您发的。”
“那便让他们记清楚。”
张文谦跟了两步,又停住。
“记清楚什么?”
陈宴走到门槛前,靴子踩上去,没有立刻迈过。
“谁给他们饭吃,谁便是他们的主将。”
“长安也给他们饭吃。”
“长安给的是粮册上的数,到了夏州能剩几成?”
张文谦没接话。
“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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