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亦是二。
二与不二,还是不二。
苏陌从礁石上起身,这一次,是真的回去了。
他走过愿海,愿海在他脚下只有看见,看见他入了,又出了,出了,又入了。入出不二,来去一如。
他走过执念渊,渊中赤柱依旧燃烧,黑柱依旧幽深,白柱依旧龟裂。
可在他眼中,那些柱上挣紮的面孔,不再是执念,是慈悲,求不得是苦,可求本身,何尝不是道?放不下是苦,可放本身,何尝不是道?执念是二,放下是二,执与放不二,方是究竟。
他走过无明巢,巢中迷茫的生灵依旧在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可在他耳中,那些问题不再是困惑,是觉悟,问「我是谁」时,能问的那个,便是答案,问「我从哪里来」时,能问的那个,便是来处,问「我要到哪里去」时,能问的那个,便是去处。
问题与答案,本是一体,迷茫与觉悟,亦是一体。
他走过颠倒城,城中之人依旧头下脚上,以倒为正,以正为倒。
可在他心中,颠倒与不颠倒,皆是戏论,在道上,没有正倒,只有如是。
如是者,如其所是,是其所如。
正时是道,倒时亦是道,迷时是道,悟时亦是道。
他走过镜像台,台上无数镜子依旧转动,无数个「可能」的自己依旧在镜中生活。
可在他眼中,镜内镜外,本是一体,可能与现实,亦是一体。
那老者困在镜渊三千年,看遍无数个「可能」,却不知那「看」的本身,便是真实。
此刻他知道了,镜渊便不在了。
不是消失了,是成了他。
他便是镜渊,镜渊便是他。
能所不二,二与不二不二。
他走过宿命碑,碑前跪着无数身影,依旧在等待那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可他不再为他们悲伤,因为悲伤与欢喜,亦是二。
他只是走过,如同风走过山谷,如同水走过河床,如同道走过万法。
走过便是到了,到了便是走过。
来去不二,行止一如。
回到两仪殿时,太素正在煮茶,庚娘正在听花,琅嬛正在看经。
她们擡头见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无问无答,无迎无送,只有看见,看见他去了,又回了,入了,又出了,修了,又没修。
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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