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茶盏。
茶是太素煮的,水温恰好,茶香恰好。他饮了一口,不是「他」在饮「茶」,是「饮」在饮「饮」。
饮与不饮,二与不二,皆是道。
太素问:「主人修成了?」
苏陌摇头:「没有修,如何有成?」
庚娘问:「那主人入了?」
苏陌摇头:「没有入,如何有出?」
琅嬛问:「那主人到了?」
苏陌放下茶盏,笑了。
「没有到,如何有回?」
太素也笑了,继续煮茶。
庚娘也笑了,继续听花。
琅嬛也笑了,继续看经。
她们不问,因为问与不问,皆是道。
不二法门,不在经中,不在法中,不在修证中。
在太素煮茶时,水温的恰好,在庚娘听花时,花开的无声,在琅嬛看经时,字光的明亮,在苏陌饮茶时,茶香的本来。
那夜,吉祥天归来,见苏陌在殿中坐禅。
她看了看,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与不说,皆是道。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太极双鱼佩中的阳佩,放在苏陌面前。
苏陌睁眼,看见玉佩,看见她,看见自己。
看见与被看见,二而不二。
他笑了,吉祥天也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
深院幽居,轩窗半掩,屋内陈设清雅,一张软榻铺着素色锦缎,枕畔垂着浅碧流苏,风过处,帘幔轻摇,满室皆是安然春色。
榻中之人,青丝松松挽作流云髻,簪一支温润玉簪,鬓边碎发轻垂,衬得眉眼温婉如画。
身着月白交领长衫,衣袂宽松,衬得身姿娴雅,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垂落的穗子随呼吸轻轻晃动。足下踏着软底绣鞋,鞋头绣着淡淡兰草,雅致又素净。
她斜倚在软榻之上,脸色潮红未退,手捧一卷古帖,指尖轻拂过纸上墨字,眉眼间尽是恬淡。
案上焚着一炉沉香,青烟袅袅,绕着窗边的青竹盘旋,偶有鸟鸣穿窗而入,与纸上字句相映,更显时光悠然。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软。
她擡眸望向塌中的男子,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放下书卷,起身轻步走到床边,伸手轻弄,指尖微凉,心头却满是闲适。
俯下身。
檀口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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