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上扬。
散步回来,许灵妃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休息。苏陌去丹房炼了一炉安胎丹,回来时,看见她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手放在肚子上,脸上没有什麽表情。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安胎丹递给她。她睁开眼,接过,放入口中,咽下。药不苦,有一丝甜,她习惯了这种味道。
「苏陌。」她忽然说。
「嗯。」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苏陌看着她,等她说下去。「梦见我在一片水里,水很黑,很深,我看不见底。我想浮上去,可浮不上去,脚被什麽东西缠住了。
我拼命喊你的名字,可喊不出声。然後我就醒了,醒了发现被子蹬到地上了,出了一身冷汗。」她说着,声音有些发抖。苏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他将她的手握紧,说:「梦都是反的。没事。」
她点点头,可她的眼睛里有恐惧。
苏陌知道,她在害怕。怕难产,怕大出血,怕孩子出事,怕自己出事。
这些恐惧她不说,可他看得出来。她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哭,哭完又笑,笑完又哭。他知道那是孕期激素在作怪,可他也知道,那不仅仅是激素,是真实的、压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他不能替她生,不能替她疼,不能替她承担那些风险。他能做的,只是陪着她,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有我。」
中午,许灵妃午睡。苏陌没有睡,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手紧紧抓着被子,嘴里偶尔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立刻安静了,眉头也松了。他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怕一松开,她又会做噩梦。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她很多。不是亏欠,是感激。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沉甸甸的、如她的肚子一般重的感激。
许灵妃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醒来时,她发现苏陌还握着她的手,手心里都是汗。她轻轻抽出手,他醒了,看着她。
「你没睡?」她问。
「没有。」
「为什麽不睡?」
「怕你做噩梦。」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上有胡茬,紮紮的,痒痒的。她摸了一会儿,说:「你瘦了。」苏陌说:「没有。」她说:「有。下巴都尖了。」苏陌说:「那是你眼睛肿了,看什麽都尖。」她被逗笑了,笑得很轻,如风吹过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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