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入社会,进了体制,你碰到的不是一个钟威,是十个、二十个,而且比钟威难对付得多。
钟威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打人还得自己动手,以后你碰到的那些人,整你都不用露面,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从这头调到那头,一份文件就能让你几年的心血白费。”
祁同伟没吭声,但能看得出来他在认真听。
李云龙深吸吸了一口烟,并吐出一口烟圈。
“同伟,你刚才说觉得应该开除钟威,站在你的角度,这个想法没毛病,但站在我的角度,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第一,钟威是钟奇的侄子,钟奇是军部的老顾问,虽然退了,但人脉还在,他在军队系统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不是说断就断的。
我今天给钟奇面子,让他自己家的事自己处理,钟奇领了这个情,以后我有事找他帮忙,他会不会推?答案是否定的,这就叫人情债。”
说完这句话后,李云龙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第二,钟继光是纪律部门的司长,这个人本事一般,但他手里掌着纪律部门的一块实权,我今天要是直接把钟威开除了,等于是当着全49城的面打钟继光的脸,钟继光的脸打了不要紧,钟奇的脸也跟着一块丢了。
一个退休老顾问的侄子被人从学校赶出去,你猜钟奇心里会怎么想?他嘴上不说,心里会恨我,恨了就会找机会给我使绊子。”
祁同伟皱了皱眉。
“可是李伯伯,他都把人打成那样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让这事就这么算了。”
李云龙把烟夹在手指间,往前探了探身子。
“同伟,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今天教你一个道理,这个道理你爹不会教你,学校更不会教你,但你以后走仕途,离了这个道理,寸步难行。”
祁同伟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李伯伯,您请说,我洗耳恭听。”
“处理一个人,最蠢的办法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考虑后果。
今天你把钟威开除了,痛快是痛快了,但你得罪了钟奇,得罪了钟继光,得罪了钟家背后的一串关系,你一个处长的儿子,十四岁,还没出校门呢,就把人得罪了个遍,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而现在这个办法就很聪明,让对方欠你一个人情,钟威当众检讨了,留校察看了,钟奇亲自出面赔礼了,从结果上看,钟家是亏了还是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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