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而是温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在他脸上细细地、缓慢地流连,从他那一夜之间似乎更加深刻的眉间川字纹,到他霜白(此刻尚且是花白)的鬓角,再到他紧抿的、带着坚毅线条的嘴唇。仿佛要用这最后凝聚起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力,将他此刻的模樣,每一道皱纹的走向,每一丝神情的波动,都深深地、永不磨灭地,镌刻在她即将步入永恒沉寂与黑暗的灵魂最深处,成为穿越无边死寂的唯一行囊。她的嘴唇,那干裂起皮、失去所有血色的嘴唇,开始微微翕动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努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如同枯叶摩擦的、气流艰难穿过狭窄通道的声响。
无名立刻将耳朵凑得更近,几乎完全贴上了她那微凉的、失去弹性的唇瓣,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药味和生命末期特有气息的微弱气流。他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凝聚在听觉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仿佛随时都会停止,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决定性的音节。
“……无……名……”她的声音依旧微弱得如同来自遥远彼岸,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井底艰难汲取上来的水滴,然而,却异常地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雾的力度,直接敲击在无名的心弦上,“我……知道……”
她说到这里,不得不停顿下来,胸腔微弱地起伏着,如同破损的、再也无法鼓足力气的风箱,发出令人心碎的嘶哑声响。她似乎在积攒着,压榨着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丝能量,只为说完未尽的话语。
无名的心跳几乎停止,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抬起头,震惊地、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望进她那双异常清明、仿佛能洞悉一切秘密的眼睛深处。几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如此直接地、毫无预警地,触及他灵魂最深处、那连他自己都曾长久迷失的核心秘密边缘的话语。她知道了?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那场瘟疫中,他展露出的那些超越凡俗认知的药方与决断?是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凝望星空,眼中流露出的、不属于猎户的深邃与探寻?还是更早,在那云雾缭绕的山林深处,她将他从濒死边缘救回,擦拭他额头血迹时,指尖触碰到的、那不属于凡间伤口的奇异冰凉?她那双总是温柔而澄澈的眼睛,是否早已看穿了他灵魂深处那不属于此界的烙印?
阿蘅似乎完全看懂了他眼中翻腾的震惊、疑惑,以及那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她那干裂的、如同久旱土地般的嘴角,再次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勾勒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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