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虚弱,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纯净、无比释然,甚至带着一种超凡智慧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寻常人面对未知的探究与好奇,没有面对超越理解存在时应有的恐惧与敬畏,只有一种历经数十年岁月共同流淌、沉淀下来的、全然的接纳、理解与……最终的了无遗憾。
“……但……這一世……”她继续说着,声音虽然微弱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与不安的平静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能……與你……做夫妻……我……很幸福……”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生命最后的源泉中挤出,却字字清晰,如同深山古寺中,晨钟暮鼓最后一声悠长的回响,沉重而庄严地,敲打在无名的心上,也敲打在这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凝固的空间里。没有对短暂生命的遗憾,没有对病痛折磨的抱怨,没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只有对她这一生选择的、最终的、也是最肯定、最圆满的总结。她选择的,是他,是“无名”,无论他来自何方,曾经是谁。对她而言,这就足够了,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刹那间,无名一直强撑着的、如同万年玄冰铸就的、封锁着所有惊涛骇浪的平静外壳,在这句最简单、也最沉重、蕴含着整个人间烟火重量的话语面前,轰然崩塌,碎裂成齑粉!泪水,滚烫的、蕴含着几十年相濡以沫日夜积累的深情与此刻肝肠寸断、灵魂都被撕裂的痛苦泪水,如同终于冲破所有堤坝的浩瀚江河,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双深邃的、曾俯瞰过星海生灭、见证过规则重塑的眼眸中汹涌而出,顺着他布满岁月沟壑的脸颊,肆意地、不受控制地流淌。他没有发出任何呜咽声,没有通常悲恸的嚎啕,只是任由那滚烫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如同沉默的溪流,无声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砸落在两人紧紧交握、青筋凸起的手上,砸落在阿蘅身上那床粗糙的、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被褥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深色的、仿佛带着温度的湿痕。
他俯下身,颤抖的、冰凉的嘴唇,带着无尽的虔诚、不舍,以及一种仿佛跨越了亿万光年、终于找到归处的疲惫,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印在阿蘅那布满细密皱纹、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清秀轮廓的光洁额头上。这是一个超越了所有身份标签、挣脱了所有时空束缚的吻,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也最深刻的爱恋印记,也是一个曾经的至高存在,对这份偶然却又必然的平凡姻缘,最郑重、也最卑微的告别。
“我……也一樣……阿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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