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借着发门牌的名义,对工人村进行的逐户排查。
每一户、每个人,都要登记,都要过手。
那些拿不出证明、说不清来路、不敢见执勤员的人,会自己暴露出来。
“丁同志,”刘铁柱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从刚才“听您安排”的客套,变成了同等的认真,“您直说吧,怎么干。”
王小小从兜里掏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摊开在桌上。
“北一坊一组,七条巷子,108户楼房,外加那些自己搭的平房。三天后街道办事处的人会来,他们负责办证明,你们派临时工发门牌,这是明面上的事。”
她抬头看了兄弟俩一眼:“你们俩,做明面底下的事。”
刘铁栓往前凑了半步:“怎么个做法?”
“每一户,你们都要安排人到。不是站在门口看一眼,是要进屋。理由我来想,核对人口、检查门牌安装位置、确认居住面积,随便什么理由。你们进去之后看什么,不用我教。”
刘铁柱点了点头。当了十年兵,他知道“进屋看一眼”能看出多少东西:几个人住、有没有可疑物品、说话带哪里口音、眼神躲不躲闪。
刘铁栓忽然问了一句:“那要是不肯开门的呢?”
王小小看了他一眼,面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们忘记了,我们是和街道办事处。检查看,屋里有没有,没有户籍的人,俗称盲流。”
刘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地点了点头。
盲流。
这两个字是合法的通行证。
那个年代,没有户籍、没有介绍信、没有暂住证明的人,就是“盲目流动人口”——盲流。
街道办、治安大队、户籍科,任何一方都有权核查、登记、遣送。
不肯开门?
不是不让进的问题,是不配合核查的问题。
不配合核查的人,本身就够被“请”出来聊一聊了。
刘铁栓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皱起眉头:“丁同志,我是说……如果对方就是不开,硬顶着呢?”
王小小挑眉:“你们不是有执法权吗?这点不用我教了吧!?”
刘铁栓被这句话噎住了。
刘铁柱的反应比他弟弟快得多:“丁同志说得对,是我们想窄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穿这身衣服,就有穿这身衣服的规矩。该我们管的,我们不管,那是失职。”
王小小面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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