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进画室天窗时，楚梦瑶正在给《冬日银杏》的画布补最后一笔赭石色。笔尖的颜料刚落在画布上，窗外的雪粒子就“簌簌”地敲起了玻璃，像有人在轻叩窗棂。她抬头望去，天空已经被铅灰色的云铺满，细碎的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把远处的篮球场笼成了一片朦胧的白。
“居然真的下雪了。”她轻声自语，放下画笔去关窗。冷风夹着雪沫子钻进来，拂起她颊边的碎发，带着点刺骨的凉。画室里烧着小暖炉，铸铁炉身泛着橙红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地晃动——林逸正蹲在角落整理颜料箱，后背的校服外套沾着片银杏叶形状的雪，是刚才从外面进来时带的。
“别关太严，”林逸忽然抬头，鼻尖冻得发红，手里举着支刚挤好的钛白颜料，“留道缝透气，不然松节油味儿该闷得慌了。”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团，很快又散了。
楚梦瑶没动，就看着他蹲在那里，把散落的颜料管一支支插进木架。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没拉到头，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校服毛衣，领口沾着点颜料渍——是早上帮她调颜料时蹭的。他的手指很巧，把镉红、钴蓝、赭石这些颜色按色谱排得整整齐齐，连管身上的标签都对着同一个方向。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她忽然问。画室的门是七点开的，现在才六点四十，暖炉里的炭火都还没烧旺。
林逸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红：“路过操场时，看见雪下得紧，怕你骑车打滑，就……提前过来了。”他把最后一支柠檬黄塞进木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在楼下小卖部买了热豆浆，给你放窗边了，还温着。”
楚梦瑶转头看向窗台，果然有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她走过去拿起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忽然想起上周随口说过“冬天喝冰牛奶总闹肚子”，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谢了。”她抿了口豆浆，甜津津的，带着点焦香——是她喜欢的微糖款。
林逸正对着画架上的《银杏道》出神，那是她上周没画完的半成品，画布上的银杏叶只用铅笔打了底稿，还没上色。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片叶子的轮廓：“这片该用藤黄加赭石，再调点钛白，像深秋那种快落的叶子，边缘带点枯卷的白。”
“你怎么知道？”楚梦瑶挑眉。她昨晚在草稿本上算的就是这个配比，还没来得及试。
“猜的。”林逸的耳尖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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