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棍打皮肉,整天响在校场深处的是铁甲硬撞的碰击声,汉子们浑身的臭汗混着雨水泥汤流淌,整营的凶悍气性越磨越厚。
密林树根全泡在腐臭黑汤里的,是南面一百多里外的泥沼边缘,宝年丰四平八稳坐在粗木箱顶,撕扯嘴里的硬肉干嚼弄,黏土高坡上由两百名饕餮卫战卒圈起坚固木寨,外面挖出三道陷马壕,壕沟底下排满削尖的倒刺木桩,两膝大敞,捏在宝年丰蒲扇大掌里的是两根沾着黑泥的空心鸟骨细管。
“正经厮杀连老子半斧头都不敢接,净缩在烂树窝子里放这种暗针扎人,真他娘的操蛋窝火!”
顺着粗硬指头往下一戳,两根骨针整齐没进案板,在硬木桌面上留下两枚黑黑的小孔,撞开毡帘滚进营帐的是两名满身泥浆的斥候,膝盖磕在湿软的地上。
“报……禀国公爷!弟兄们往前趟了二十里烂泥,在草皮烂泥底下,硬是扒出来一条铺得平整齐整的青灰条石大路!”
“那硬路面上头碾的全是大车压痕,道旁还凿着排水沟槽,车马大队顺着能一路狂奔啊!”
厚重大巴掌狠拍在木案上,粗桌板断成两截,陶罐弹起来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娘的!野树林子里还能刨出石头大路,前头一准就是那帮穿绿铜皮王八蛋的狗窝!”
抓起靠在木桩边的百斤精钢重斧,大步跨出军帐的是宝年丰,铁叶胸甲在烈风里碰出脆响。
“留下一百人把寨子钉死,剩下的杂碎全把甲带勒紧,提着大斧跟老子去把他们的破路砸烂!”
天光破开连绵雨云洒向河谷关隘前方,两手腕子被生牛皮绳勒出翻卷血痕,跌跌撞撞里,朱权让铜甲士卒拽出了潮闷老林,铺在脚底的是开阔的条石大道,两旁排列着整齐水渠,散落在大地间的是成片泥砖屋舍,手臂套着大铜环的奇穆战将卡帕克攥着绳头走在前面,穿过几处外围集镇,高达五丈的土城关隘堵在眼帘前,城墙全拿坚硬夯土黏砖垒成,墙皮嵌满贝壳彩石,排在大门两侧的是戴着鸟羽铜盔的甲士,上下滚动两下喉结,朱权心里清楚,此地绝非茹毛饮血的荒野寨子。
迈入三重深沉院落,两名甲士反剪朱权手臂把他按在神殿泥阶下方,粗木桩撑起挑高的大顶,地上铺着厚实鸟羽织毯,主位上坐着一名长脸贵族,头上插着金月牙饰件,面颊凹陷,浑身上下没有多余佩饰,卡帕克单膝压在羽毯上,嘴里吐出一串低沉怪异的声调,右手直指泥阶下的朱权,主位上的长脸贵族抬了抬手掌,从石阶侧面低头走下一个躬背男人,挽着粗陋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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