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踩着石阶走上城台。
腰里只别着一把用来切肉的短刀,他没带那把几十斤重的开山巨斧,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半只刚出锅的酱肘子。
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范统接过酒壶拔开塞子,贪那口热乎劲儿,辛辣的烧刀子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肚子里。
“大傻个,今天怎么有空跑居庸关来了?亚朵……对,亚朵没揪着你耳朵看孩子?”
拿油纸包垫着,宝年丰把酱肘子往城砖上一搁,闻着肉香实在馋人,直接上手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嚼的满嘴流油。
“小宝珠送进城南书院念算学去了,俺在家闲的骨头痒痒……听说、听说关外头那条新铺的铁道今天试车,俺特意过来瞧瞧热闹。”
顺手撕了一块猪皮扔进嘴里,范统笑骂着踢了他小腿一脚。
朝着东方天津卫与渤海湾的方向望去~虽然隔着几百里平原,他转过身,却能清楚算到那片海面上的动静。
大明遮洋宝船桅杆密布,东面的海平线上,包铁的宽大船首撞开波浪。
去的时候船舱里装满江南的丝绸、景德镇的青花瓷器,几百艘千料大船排成望不到头的队列,还有龙江厂打造出来的精钢农具。
底舱里便压满了从美洲白石谷拉回来的一船船金砖和白花花的银钱,等顺着洋流返航,还有南洋的香料与硬木。
把新旧两个大陆连在一起,几十条跨洋航线日夜不停的运转,半点风浪都翻不起来。
“呜~”
从西面的山谷间穿过来,一声悠长高亢的汽笛声,震的城墙根下的碎石子儿直跳。
脖子伸的老长,宝年丰手里的半块肘子停在半空,扒着垛口往下瞅。
“乖乖……那就是老李头他们鼓捣出来的铁牛?跑的、跑的比俺的战马还欢实!”
一列黑黝黝的钢铁机车正顺着铺设好的双轨狂奔,在西面平整宽阔的水泥官道上。
长笛拉的震天响,机车车头顶上的粗铜管大口喷吐着白花花的热汽,车轮咬合着铁轨发出铿锵有力的撞击声,后头挂着的十几节大敞车上,装满了刚从山西拉出来的石炭和精铁。
几百头长着双峰的高大商驼正排成长队,在水泥官道的另一侧,脖颈下的铜铃摇的叮当乱响。
赶驼的波斯商人和穿着短打的机车司炉互相挥手招呼,喷吐白汽的钢铁车头与慢悠悠迈步的骆驼商队交错而过,车厢里飘出的武夷山砖茶香气,混着骆驼背上麻袋里的西域香料味儿,顺着风飘满了整条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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