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爹赶紧回屯子再叫上几个本家爷们儿,带上扁担啥的,先往县城赶!”
“我腿脚快,骑上自行车就先奔你这儿来了!得先告诉你!”
他擦了把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接着道:
“我们说好了,在县大院门口碰头。我让他们先别乱来,别冲动,咱还不清楚里头到底是个啥官司,得先摸清情况。”
陈冬河听完,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些,但心里的担忧并未减少。
只要人是在县城出的事,不是在外面荒郊野岭惹了不明不白的祸,就还好办些。
县城里有规矩,有李思远李书记在,总归要讲道理、按章程办事。
而且,李思远看在他的面子上,至少不会让陈援朝他们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他相信陈援朝和三娃子的品性,绝不会主动去干违法乱纪的事。
这里头多半有误会,或者……有人搞鬼?
“走,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路上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陈冬河不再耽搁,立刻做出决定。
里屋传来奎爷微微的鼾声,他已经睡下了。
陈冬河没去打扰,奎爷年纪大了,今晚又熬了夜,让他好好休息。
他径直去了厂里的小仓库,推出自己那辆保养得不错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张铁柱也推着自己的车。
两人在厂门口碰头,不再多话,翻身骑上,朝着远处县城方向那片依稀可见的零星灯火,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疾驰而去。
张铁柱只是提前一步来报信,具体出了啥事他自己也糊里糊涂。
这会儿只能弓着腰,两条腿玩儿命地蹬着那辆破自行车,跟在陈冬河后头朝着黑灯瞎火的县城中心猛赶。
这年头的冬夜,街上静得吓人。
没电视没夜市,连路灯都不存在。
天一擦黑,家家户户就关了门,省煤油也省得灌一肚子冷风。
只有惨白的月光冷冷清清铺在冻得梆硬的黄土路上,照着两辆仓皇移动的自行车影子。
北风像蘸了冰碴子的鞭梢抽在脸上,又辣又疼。
陈冬河身体素质再好,也觉得脸颊被刮得发木,耳朵尖儿像要冻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铁柱跟得吃力,棉帽子歪在一边,眉毛和眼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嘴巴大张着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风吹散,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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