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娘忙道:「官人才出去不久,三娘娘家的父亲和哥哥便寻来了。我原说留他们等官人回来,一道用饭。可他们非不肯,说不敢叨扰,定要明日再来。三娘拗不过,便陪他们去了,此刻……怕是在城里的客栈安顿用饭了。」
大官人闻言,心下瞭然。
那扈三娘的老爹扈太公,看著是个倔强固执的老头,实则极疼女儿,生怕自家女儿在西门府因自家寒酸而被人看低。
这次来做客又怕落下个吃白食住白屋的名声,故而寧肯自己住客栈吃外食,也绝不肯留下给女儿添一丝麻烦。
可怜天下老父心!不外如此!
眾人开始动箸,大官人吃了两口,放下酒杯,说道:「对了,明日一早,老爷我便要动身回京上任。隔几日才能回来一趟。」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月娘夹菜的筷子顿在了半空。
金莲儿刚咬了一口的酥饼也忘了嚼。
桂姐儿端著汤碗的手微微一抖。
春香菱儿的小脸也垮了下来。
连那新来的李瓶儿,脸上那抹娇媚的红晕也褪去了几分,眼巴巴地望著大官人,她这正是食味的时候,如何捨得这大力驴郎君。
一时间,满桌的珍饈仿佛都失了滋味。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不舍与失落,眼眶儿也渐渐红了,泪珠儿在里头打著转儿。
大官人哈哈一笑:「都哭丧著脸作甚?放心!蔡京蔡相公私下里跟老爷我透过底了,这权知的帽子戴不了太久!不过是去京城亮个相,走个过场,应个景儿罢了!指不定下月,老爷我就又回来,天天陪著你们了!」
眾人一听蔡相公的名头,又听老爷说只是走个过场,这才稍稍放了心。那悬著的泪珠儿终究没掉下来,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勉强,饭也吃得有些食不甘味了。
是夜,吴月娘身为正室,深諳后宅平衡之道:「瓶儿妹妹初来,老爷今夜便去她房里安歇罢。」李瓶儿闻言,眼中立时涌起感激,对著月娘深深福了下去:「谢大娘抬爱!」转向大官人时,那眼神已是媚得能滴出水来,粉面含春,低眉顺眼道:「瓶儿……瓶儿伺候官人安寢。」
房內烛影摇红,迎春、绣春两个丫头被大官人挥手屏退,脸上那点子喜色登时化作失落,只得喏喏退下,將门儿轻轻掩了。
大官人转过身,灯下只见李瓶儿俏生生立在当地,粉颈低垂,眼波却似春水般横溜上来,莲步轻移,罗袜沾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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