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城门,官道两侧的杨柳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天阴沉沉的,没下雨,但空气里潮得厉害,闷得人喘不上气。
灵竹坐在马车里,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藏在袖子底下,指头不停地绞着帕子。
上辈子走的是哪条岔路?
她拼命回忆,只记得有一片荒废的枣林。
第一伙土匪就埋伏在枣林后面的矮坡上。
而后来那伙人,越岐山带的那帮,是从右边山道上下来的。
两伙人的地盘挨着,那天撞上纯属意外。
她的计划很简单。
在到枣林之前把沈栀带离车队,往右边山道的方向引。
只要把人丢在那条路上,越岐山的人巡山时自然会发现她。
至于第一伙土匪,没了沈栀这块肥肉,他们该抢车队还是抢车队,反正车上值钱的东西不少。
护卫们拼死一搏,能跑出去一两个回城报信。
她只需要比那些人更早回到府里,哭着说“大小姐走散了”就够了。
“灵竹。”
沈栀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灵竹抬头,发现沈栀正看着她。
“你出了一头的汗。”沈栀从袖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来,“不舒服就靠着歇会儿,到了我叫你。”
灵竹接过帕子,手指碰到沈栀的指尖,冰冰凉凉的。
“谢小姐。”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把帕子叠好攥在手里。
心跳很快,但面上还算稳得住。
马车又走了一刻钟。
灵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路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她记得这个庙,三岔路口就在前面不远。
“小姐。”她放下帘子,转过头来,声音放得很轻,“奴婢方才掀帘子的时候,瞧见右手边山坡上开了好大一片野菊花,金灿灿的,可好看了。”
沈栀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嗯?”
“奴婢想着,等会到了三岔口,咱们下车走一段,摘些带去寺里供佛,岂不比买的香烛更有诚意?”
灵兰坐在沈栀旁边,插嘴道:“路上耽搁太久不好吧?张教头说要赶在午时前到。”
“不远的。”灵竹笑了一下,语速不快不慢,“就在岔路口往右走一小段,摘一把就回来,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沈栀想了想,点头应了:“也好,坐久了腿都麻了,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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