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些。”沈栀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直勾勾地望着他,“大哥来信,让我赶紧把手里的事交接完。大队名额的事他去想办法,叫我下个月无论如何去买回京市的火车票。”
陶理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站在那儿,连肩膀都不可抑制地往下塌了半寸。
原本眼睛里因为刚盖好新房、刚搬来缝纫机而聚起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盯着沈栀桌上的信封,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那两只能单手拎起一百斤水泥袋的胳膊,此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着抖。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脸皮重新扯动起来,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这样啊。”
陶理听见自己破锣一样的嗓音在屋里响起来。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那台擦得反光的二手缝纫机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把脸转回来。
“大哥说得对。”他字咬得很重,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京市是大地方,你嫂子也挂念你。回去了就不用再天天窝在晒谷场看那些烂布头了,也不用提心吊胆防着耗子。火车票不好买吧?我去县城找倒票的人给你弄,保证买卧铺,不让你在路上熬大夜。”
他越说语速越快,根本不给沈栀插话的余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新房子也没白修,这半个多月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回去了也别惦记这头,逢年过节我给你寄槽子糕和江米条,京市就算供销社大,也不一定有咱们县城现打出来的甜……”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全卡在嗓子眼里,字句变得模糊不清。
他干脆闭上嘴,扭过头就要往外走,背影透着股狼狈的逃窜感。
沈栀绷不住了。
看他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她先是肩膀直抖,最后实在没忍住,趴在桌沿上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在屋里荡开,把那股压抑憋闷的气氛驱散得一干二净。
走到门槛边的陶理硬生生刹住脚。
他回过头,满脸错愕地看着趴在桌上笑得喘不过气的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