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建国坐在主桌,今天没抽旱烟,耳朵上夹着陶理敬的大前门,红光满面地站起身。
“今天理子办事,咱们陶家村沾了沈知青的光,往后大伙儿就是一家人。废话不说,吃好喝好!”
底下响应声一片,筷子碰碗的脆响交织着汉子们的划拳声。
沈栀坐在主桌旁,没怎么喝酒,都是陶理替她挡下的。
他今天喝了不少,两瓶老白干下了肚,眼神非但没浑浊,反而亮得吓人。
他手长脚长,半边身子挡在她前面,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或者最薄的瘦肉片。
“吃饱没?”他偏过头贴近她耳朵问,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特有的烟草味。
沈栀揉了揉胃,小声答:“吃不下了,你快去招呼别人,别总围着我转。”
陶理挑起眉,大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指尖:“我自己的媳妇不围着转,去管那帮糙汉干啥。”
闹腾的酒席一直吃到日落西山。
村里的婶子们帮忙收了残局,把院子打扫干净,最后几波要闹洞房的年轻小伙,全被陶理黑着脸、一人塞了一包烟给骂出了院门。
夜色彻底沉下来。
大门在背后被木栓重重插上。
周遭安静了。
只有堂屋和西屋亮着的煤油灯火苗在跳动。
陶理站在院子里,寒风吹在脸上,酒劲散了大半。
他去井边打了一桶水,脱了外面的呢子大衣,用凉水狠狠搓了把脸和脖子,把身上的酒味洗掉一层。
这才拿着干毛巾,放轻脚步往西屋走去。
西屋的大炕烧得极热。
沈栀已经换下了那件红旗袍,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新打的大立柜旁,正在摆弄桌上的红色暖水瓶。
陶理推门进去,顺手拉上了门。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这间屋子现在塞满了物件,红木柜子、缝纫机、崭新的铺盖,全是他一手置办的。
而最重要的那个宝贝,现在就安安静静的在他面前。
“水烧热了,你先洗脚还是洗脸?”沈栀转过身,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手里的搪瓷盖掉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陶理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困在自己的领地里。
酒后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水不急。”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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