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拿梳子把头发理顺,没再弄什么复杂的辫子,就找了一根自己缝的粉色碎布发圈,随意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端着那海碗热菜和包子回到堂屋,坐在四方桌前,她一口肉包子一口烩菜吃得极香。
包子一直温在锅里,外皮喧软,一口咬开,肉馅里的油脂顺着面皮流进嘴里。
平时在知青点,这个点大伙儿都在地里挣命,早饭就一碗红薯碴子稀粥对付过去,不到晌午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能过上日上三竿起床,还能吃上现成热饭热菜的日子。
吃饱喝足之后,沈栀把碗筷收拾拿到井边洗干净,用布擦干水渍,整齐地放回灶房的木质碗柜里。
吃过了饭,人的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她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端着半盆井水,开始在新房里打转归置。
陶理原本是个糙汉子,打光棍的时候一床破被子盖四季,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现在这三间大青砖瓦房,却被他收拾得像模像样。
沈栀走进西屋,走到那个新打的双开门大立柜前。
这柜子是上好的实木,带着好闻的松木味。
她用湿布仔仔细细地把立柜中间那面画着戏水鸳鸯的大玻璃镜子擦拭了一遍,镜面干净得能倒影出窗外的黄土院墙。
拉开柜门,左边挂着她带来的几件旧布衫和那件红格子的确良衬衣,右边是陶理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褂子和结婚穿的新呢子大衣。
衣服不多,但在柜子里挂得整整齐齐,泾渭分明,却又紧紧靠在一起。
柜子底下放着两人的换季衣物和鞋袜。
沈栀把那些零碎的东西重新分类码放好,又把床上的大红缎面被子抖搂开,折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靠在热炕最里头的炕席上。
桌子上那台崭新的二手缝纫机,机头上还盖着一块防灰的白洋布。
沈栀把压在旁边的半包大白兔奶糖拿过来。
这是昨天发剩下的,陶理随手丢在桌上。
她找了个吃空了的饼干铁盒子,把糖全都倒进去,盖严实放进抽屉里。
她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很大,墙面糊着平整的洋灰,房顶没半点漏雨的痕迹。
没有知青点那永远堵不完的耗子洞,也没有一到阴天就透风的破窗框。
坐了一会儿,沈栀正翻开副业账本准备核对昨天的几笔账,院子外头传来了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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