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陶家村这种连日头都升得比别处慢的乡下,原本该是熬人又单调的。
可不知是不是心境变了,沈栀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难熬了。
大半个月转眼过去。
冬的寒风把村道两旁的枯树杈子刮得光秃秃的,黄土结了硬邦邦的冻层。
大部分人天不亮就得爬出热被窝,打着哆嗦去井边挑水、生火做饭。
而沈栀却是从来没有遭过这个罪。
每天公鸡刚打完头遍鸣,陶理准时翻身下地。
灶房的大铁锅烧得热水滚沸,火墙的烟道里塞满干透的松木柴火,整间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等沈栀迷迷糊糊睁眼,一盆兑得正合适的洗脸水早就摆在炕沿边了。
然后待沈栀洗漱完,就刚好可以吃早饭,这是沈栀几乎没有过的享福日子。
这天晌午,日头难得大好。
陶理端着个大木盆蹲在院子里的井沿边,袖管卷到手肘,两只大掌泡在漂着白沫的井水里,正卖力地搓洗沈栀昨天换下来的劳动布衣裳和几双棉袜子。
一个婶子手里掐着半把干葱头,溜达着路过半敞的院门。
往里头一瞧,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那婶子一拍大腿,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麻雀扑腾乱飞,“理子,你一个大老爷们,蹲在冷水盆跟前给女人洗裤腿?这要让村头那帮老头子看见,非得骂你没出息!”
她走进院子,往木盆里瞅了两眼,语气里全是止不住的酸气:“沈知青这也太享福了。虽然她是知青,但也不能把你当长工使唤啊。”
陶理拧干手里的一条布裤子,单手用力一抖,水珠子四下飞溅。
他把衣服搭在麻绳上,甩了甩手上的冰水,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婶儿,你这就不对了。”陶理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我好不容易才把人求进这院门。洗两件衣裳算个啥,我乐意伺候她。我家媳妇的手是拿笔杆子算大队账目的,泡这冷水多遭罪。”
那婶子被他这不要脸的话堵得翻了个大白眼,连葱头都忘了拿,骂骂咧咧地转头就走,逢人就要说陶理这“没出息”的做派。
村里的闲言碎语倒是刮不到沈栀耳朵里。
这阵子,只要大队里没啥紧要活,陶理就把她往那辆飞鸽自行车后座上一塞,前头绑个棉垫子,顶着寒风就往县城骑。
两人半个月里去了两趟县里,不是去国营饭店点一大盘溜肉段,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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