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军的交代断断续续,但很完整。
他每说一段,就停下来沉默一会儿,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继续。
陆诚没有打断他。
赵宗华在旁边做笔录,手没停过。
“我和小燕是在镇上认识的。”郑大军从头说起,“那时候我离了第一次婚,她也还没结过。她人好,长得也好看。我们处了大半年就领证了。”
“结婚之后,我就带她出去打工了。一开始在福建,后来到了莞市。工地上的活你们可能不了解——钢筋工是最苦的工种之一。每天弯腰绑扎,太阳底下晒,一个月挣个七八千。小燕在工地食堂帮忙,一个月三千多。两个人加在一起一万出头,寄回家一部分、交房租、吃饭,剩不下多少。”
他停了一下。
“但日子还过得去。小燕不抱怨,她是吃得了苦的人。甜甜出生之后,我们把孩子送回老家给她妈带。她说等攒够钱就回去,不让孩子做留守儿童。”
“后来呢?”陆诚说。
“后来……”郑大军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就是那个女的。蒋丽。”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不是忏悔,也不是怀念——是一种空洞。
“蒋丽是食堂新来的帮工。二十七八岁,川蜀人,能说会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她搞到一起了。”
“工地上的日子太闷了。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周末放假也没地方去。小燕不怎么说话,她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蒋丽不一样,她什么都聊,聊天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是个灰头土脸的工人。”
“小燕知道这事,是去年八月。她看到了我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他闭了一下眼。
“她没跟我大吵大闹。她去找了蒋丽。在工地门口,两个人吵了一架。工头来拉开的时候,蒋丽的脸被抓了一道。小燕的手也受了伤。”
“吵完之后,小燕回到宿舍,跟我说了三句话——她要离婚,她要甜甜的抚养权,她要房子。”
“房子——就是团山村那栋老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盖的。我爸去世之后写在了我名下。”
“我说不行。什么都可以谈,房子不行。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她说,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这日子没法过了。如果你不同意离婚,她就回苍民镇去告我。告到派出所、告到妇联、告到镇上所有人都知道。”
郑大军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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