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眼镜摘了,站起身来。
“哪个部门的?”他问。
“刑侦大队。”陆诚说,“我是大队长陆诚。这是赵宗华。”
曹学明的目光在陆诚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陆诚看到了一个老刑侦人的本能反应——快速评估对方。年龄、职级、来意。
“坐。”曹学明说,语气客气但不热络。“什么事?”
“例行工作。”陆诚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急着切入正题。“分局最近在梳理近五年的一些旧案卷宗,做一个常规的复查。您在任期间经手的几个案子,有些档案材料需要补充完善,所以想请您帮忙回忆一些细节。”
话说得四平八稳。没有压力,没有锋芒。像是一个晚辈来请教前辈的工作经验。
曹学明的表情没有变化。
“哪几个案子?”
“比较多,二十来个。”陆诚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确实有二十多个旧案的封面复印件——这是赵宗华提前准备的。把陶正清和宋远征的案子埋在一堆普通案件里面,不突出,不显眼。
“时间跨度有点大,您可能记不清每一个。没关系,我们就挑几个有代表性的聊聊。”
曹学明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然后放下了。
“可以。不过我退休两年了,很多细节可能不记得了。”
“理解。我们就随便聊聊。”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陆诚问了六七个旧案的情况。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案子——入室盗窃、交通肇事、邻里纠纷致死。曹学明回答得很配合,偶尔说“不记得了”,偶尔补充一两个细节。态度从容,语速平稳。
像一个真的在配合工作的退休老干部。
到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陆诚翻到了一页。
“这个——鹤鸣山庄的坠亡案,您还有印象吗?”
他的语气跟前面问的那些案子完全一样。没有停顿,没有加重,就是翻到了这一页而已。
曹学明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然后他抬起头。
在他抬头的那个瞬间,陆诚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曹学明的左手,原本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看到“鹤鸣山庄”四个字的时候,无名指和小指同时收紧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有点印象。”曹学明说。“是个工地上的人吧?在山庄的观景台失足坠落。当时定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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