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清河郡。
连绵的寒雨已经下了整七日,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冷风,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整座江南小城的眉眼。清河穿城而过,河水泛着清冷的墨色,波光被雨丝搅碎,散作满河寒烟。城内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软绵湿滑,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瑟与悲凉。
江寒立在清河郡的南城门下,一身素色长衫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腰间悬着的一柄“寒江剑”,剑鞘是普通的乌木所制,无纹无饰,唯有剑柄处缠着一圈褪色的蓝布,那是三年前清河小十七亲手为他缠上的,说能挡煞气,保他平安。
他刚从关外回来,马不停蹄赶了半月路,身上还带着大漠的风沙与江湖的风尘,脸上满是疲惫,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却又裹着化不开的焦灼。
离开清河时,他答应过小十七,待关外的事一了,便回来陪她看清河的秋荷,陪她在药庐里晒药草,听她讲郡里的琐碎小事。可他刚踏入清河地界,便从街边茶寮的茶客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消息——清河清家的小十七姑娘,没了。
清家是清河郡的世医之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在郡中口碑极善。清老爷子膝下子女众多,小十七是最小的女儿,闺名清沅,因排行十七,整个清河郡的人都唤她清河小十七。
江寒不信,疯了一般朝着清家跑去,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他跑得太快,脚下打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泥水溅满衣衫,他却浑然不觉,爬起来继续狂奔,脑海里全是小十七的模样——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穿着素色布裙,蹲在药庐前晒金银花,抬头看见他,会脆生生地喊一声“江寒哥”。
那样鲜活的人,怎么会没了?
清家坐落在清河西侧的巷弄里,白墙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青囊济世”的匾额,如今却被白布覆盖,两盏白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晃,透着彻骨的哀伤。府门大开,进进出出的皆是身着素服的人,个个面色悲戚,低声啜泣,整个清府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悲痛之中。
江寒站在清府门口,浑身湿透,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水花。他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刚踏入前厅,便看到了灵堂上的黑白牌位——清门沅儿小十七之位。
牌位前,香烛摇曳,青烟袅袅,小十七的遗体安放在灵柩之中,盖着素白的锦被。清老爷子坐在一旁,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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