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直跳。
她掀开窗帘,墨蓝色夜空里,月亮像一枚被啃过的银圆,边缘缺了个小口;旁边那颗孤星亮得发寒,像谁遗落的冰粒。肖童对着玻璃呵出一口气,雾气里映出眼底的红血丝,星子的寒光仿佛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她下意识摸向抽屉,那里除了父亲的勋章,还有师傅宁德益当年留下的半块桂花糖纸——和梦里父亲承诺的桂花糖,一样甜,也一样沉重。
抽屉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指尖触到解放勋章的金属棱角,冰凉顺着掌心蔓延。她把勋章掂在手里,指腹抚过背面的刻字——“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奖章,一九五五年,北京”,每个字都像烙铁。
“伯伯,爸爸到底也没回来啊。”她对着勋章喃喃自语,勋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五角星纹路里嵌着陈旧,像在无声叹气。
楼下突然传来卷闸门的咔啦声,像在撕扯生锈的铁皮,打破了深夜的寂静。肖童心头一紧,点开监控——夜视镜头里两个身影正站在门前,妇人小心翼翼地拍着门,扎小辫的孩子在她腿边蹭了蹭,小手紧紧抓着衣角——那颤巍巍的姿态、紧抱布包的动作,猝不及防捅进她心脏。是师娘宁小红和外孙女莎莎!
“师娘!”她对着对讲机的声音劈了叉,尾音里还缠着梦里未散的哭腔,指尖用力,攥得对讲机外壳发疼。
监控里的身影顿住了,宁小红缓缓抬头,银丝在月光里泛着霜,肖童看见她眼角皱纹里嵌着泪痕,在夜里闪着水光,还有她袖口沾着的尘土——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肖童,吵醒你了?”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裹着电流的滋滋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紧张。
“等您大半夜了。”肖童往楼下跑,楼梯扶手的灰被蹭出两道印子,拖鞋在台阶上磕出急促声响,“瞅着监控就眼熟,师娘的背…… 好像更弯了。”她想起师傅宁德益当年的模样,师娘的弯腰,是岁月的痕迹,更是这些年坚守的重量。
三楼窗台探出头,二楼阴影里抬起脸,隔着十五级台阶,两双眼睛在凌晨三点的夜色里撞出火星。宁小红的瞳孔映着肖童染过的发丝,肖童的视网膜刻着师娘颧骨上新添的褐斑——那是苦难留下的印记,也是坚守的信念。
茶厅逼仄,四把旧藤椅的椅脚在水泥地上磨出深浅不一的划痕,小方桌的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木纹,像块饱经风霜的旧伤疤,和她们心底的伤痕,遥遥呼应。宁小红解下莎莎背上的蓝布包,——布包系带在她手腕缠了三圈,活像道解不开的绳结,那里面,是她和肖童要用命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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