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斋内,炉火未熄,纸紮铺子里特有的那股浆糊味儿混合着竹蔑的清香,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冷清。
陆兴民给秦庚倒了一碗酬茶,自己也没顾上喝,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满是郑重。
「五爷,既然要办,还得是办得风光体面,那这津门卫的老规矩,您得听仔细了。」
陆兴民清了清嗓子,这会儿他不是那个随和的扎纸匠,而是通晓阴阳、执掌白事的」
大廖」。
「咱们津门这地界,九河下梢,三教九流混杂,但唯独这白事上的规矩,那是丁点儿不能乱。乱了,不光是逝者不安,活人也得让人戳脊梁骨。」
「信爷是在炕上走的,这就叫寿终正寝。」
「接下来得请件作,这不是为了查案,是为了销户」。人死灯灭,官面上的户口得销了,拿到那张殃榜」,这丧事才算名正言顺,否则那就是私埋,要吃官司的。」
陆兴民转头看向一旁正拿着笔准备记帐的小魏:「小魏兄弟,这腿得你来跑。你去趟县衙那边,找那个————管户籍的一房,不用找当官的,找那个管杂事的班头,就说是南城秦五爷家长辈没了,请个熟手的件作来验看一眼。别空着手去,揣两包好烟,再去街口切二斤酱牛肉带着。」
「得嘞,陆爷您放心,这事儿我熟,我这就去。」
小魏应了一声,也不含糊,转身就往外跑。
陆兴民继续对秦庚说道:「等仵作验完了,开了殃榜,这人就算正式走了。接下来,你是孝子,得亲自动手。」
秦庚微微点头,神色沉静:「您说,我做。」
「这第一步,叫小殓,也就是净身穿衣。」
陆兴民比划了一下,「人这一辈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临走前身上得乾乾净净。
这活儿外人不能插手,得至亲晚辈来。用热水擦身,把这辈子的尘土、晦气都擦了。擦乾净了,才能穿寿衣。」
「寿衣我这儿有现成的,上好的绸缎面子,棉花得用新棉,不能用那回炉的黑心棉。
里外得是单数,五领三腰,或者是七领五腰,讲究个五世其昌、七星高」。」
「忌讳用皮毛,那是怕来世投生变了畜生;也忌讳用缎子,那是取断子绝孙的谐音,得用绸子,寓意後世稠密。」
秦庚听得仔细,虽然这些规矩繁琐,但他记得极认真。
「穿戴整齐了,就得移屍。从炕上抬下来,这就得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