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松江,细雨。
江南的黄梅天来了,雨丝细密如针,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网。证券交易所大堂里却热气蒸腾,人声鼎沸。水牌上,“江南造船”那一栏贴着白纸黑字的“停牌公告”,引发阵阵议论。
“凭什么停牌?我昨日刚买了五百股!”
“说是涉嫌操纵市场……嘿,我看是朝廷见不得咱们赚钱。”
“小声点,锦衣卫来了……”
众人噤声。只见骆养性带着十余名缇骑踏入大堂,黑色飞鱼服在潮湿空气中更显肃杀。他径直走上二楼雅间,推门而入时,刘宗周和沈廷扬正在审阅账簿。
“骆指挥使。”刘宗周起身,“查清了?”
“查清了。”骆养性将一份名单放在桌上,“牵头的是南京前军都督佥事周奎——魏忠贤的旧部,顾秉谦倒台后潜逃,没想到藏在南京。他联络了十二名致仕武将、八家江南商户,暗中收购江南造船股份,已掌控三成五。”
沈廷扬倒吸一口冷气:“三成五……再收一成半,就能在股东大会上说上话了。”
“他们不仅想说话,还想控制。”骆养性冷笑,“周奎与建州有秘密往来,计划控制江南造船后,以‘维修’为名拖延水师战船工期,配合荷兰海战时机。”
刘宗周脸色铁青:“通敌卖国,罪该万死。人抓了吗?”
“周奎昨夜在南京秦淮河的画舫上被擒,其余涉案者已全部落网。”骆养性顿了顿,“只是……牵涉太广。十二名武将中,有三人是靖难功臣之后;八家商户里,有徐家的旁支,沈家的远亲。”
这是难题。若严办,恐伤及无辜;若轻纵,国法何在?
“依法办理。”刘宗周沉默良久,最终道,“但罪不及家人。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抄没,但家人不予株连。另外——”他看向沈廷扬,“沈尚书,股市需要稳定。”
沈廷扬点头:“我会公告:江南造船即日起国有化,朝廷以停牌前价格回购所有流通股。已购股者,可持股票到银行兑付。”他苦笑,“这一下,朝廷要支出至少五十万两。”
“钱可以再赚,国本不能动摇。”刘宗周望向窗外细雨,“骆指挥使,此事要速办、严办,但也要……低调。江南刚稳,不能再乱。”
“下官明白。”
骆养性告退后,沈廷扬叹道:“刘大人,新政推行,阻力比想象的更大。这些人宁愿通敌,也不愿看到朝廷掌控经济命脉。”
“因为他们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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