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嘴唇。她看他眉峰凌厉,鼻梁高挺,神情恣意,不由轻笑一声:
“只怕你是少夫,我已经是老妻了。”
她慢慢直起身坐起来,拿过床头的帕子去擦颈边的汗。
自从生了乐乐,又在冬日里跳了那回水之后,她的身子便虚了下去。
畏寒怕风不说,还时常虚弱无力,动不动就出一身虚汗。她已经很注意在养着了,只是时日尚短,收效甚微。
江凌川接过帕子,替她擦去背上和胸前的汗,态度难得正经起来。
擦完后,他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他一只手绕着垂在她脸侧的发梢,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闭着眼,声音沉缓而悠远。
“我这一趟,也走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人事。凉州城外的游牧部族里,那些男子虽然凶残暴虐,只会烧杀抢掠,可族中的女子却着实勤劳坚韧。
男人在外放牧打猎,女人在家照顾孩子、料理牛羊、缝补衣裳、挤奶制酪。说来也奇,那里的夫妻,多是少夫老妻的搭配。”
唐玉听他说完这些,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他。江凌川睁开眼,看着她笑道:
“还不明白?草原上男人死得早,女人却活得久,所以他们往往是年长的女子配年轻的丈夫。”
他顿了顿,目光柔软下来,
“这世上大抵是女人活得比男人长久。我比你年轻些,便能陪你同生共死,省得我走在前面,留你一个人熬那么漫长的孤独日子。”
他说到“死”字时,唐玉已经伸手去捂他的嘴,可他口无遮拦,已经说了出来。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江凌川抬手去拂,却越拂越多,他便低下头,在她湿润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总归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活,”他的唇贴着她的眼角,声音低而温柔,“为何要囿于此时?”
他倾身吻下。
唐玉闭上了眼。
在那个绵长而温柔的吻里,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归燕里小院里那株被毁过两次的金银花,想起它在废墟里重新抽出嫩芽的模样。
想起乐乐出生时那一声微弱的啼哭,像小猫叫,如今已经会咯咯笑着伸手抓她的珠翠了。
想起去年冬天她跳进冰冷的水里,以为自己会就那么沉下去。
想起他一身是血躺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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