幌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被一层薄霜覆盖的湖面,看不透底下是冰还是水。
人影已经不再动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凝滞在夜色中。夜风从屋顶上方掠过,吹动韩铮的衣袍下摆,发出轻微的拍打声。远处,金仙城的中心方向传来一声钟鸣,低沉而悠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深处缓缓苏醒。韩铮站在屋檐上,握着那枚令牌和半枚碎玉,看了一会儿夜景,然后转身翻下了屋顶,回到房内。灯芯已经烧尽了,剩下最后一缕细细的白烟,在黑暗中直直上升,又散开,像一段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
韩铮手中的半枚玉简微微发凉,裂纹的边缘像是碎玻璃,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他将那枚“二”字令牌和玉简碎片并排放在桌面上,坐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炼化那块晶石。灯已经熄了,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暗金色微光,将桌面上的东西照出模糊的轮廓。
他收起令牌和玉简,将半枚金仙源晶也收好,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一盏灯还亮着,灯罩上落了灰,光晕模糊。他走到天字四号房门口,叩了两下门,隔了片刻又叩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然后门被拉开了。萧玄站在门后,手里捏着一枚丹药——他还没吃,指尖掐得发白,像是攥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东西。他看到韩铮,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像是从韩铮肩头那处被剑气割破的衣料上读出了什么,把门拉得更开了些。
“有人来了?”
“走了。”韩铮说,“你白天还跟人说过什么?比如我们的落脚点?比如我的行踪?有没有哪怕一句无意中透出去的话?”
萧玄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像是在翻找某段已经积灰的记忆。“没有。离开暗坊之后我就没跟任何人说过话,连客栈掌柜都没多看过一眼。”
韩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将“二”字令牌和半枚玉简收好,重新坐下,闭目调息。方才的一番打斗耗不了多少力气,但也打断了炼化的节奏。他需要等天亮。
天亮之前,不会再有人来了。
黎明来得比预想的慢。天光从窗缝中渗进来时,是暗金色的,很薄,像是从一张被多次浆洗的布料后面透出来的。街道上开始有人声,远处的城门处传来铁链绞动的声音,像是什么巨兽在打哈欠时发出的低鸣。
韩铮推开窗户,翻出窗外,落到街道上,朝西城区的方向走去。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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