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在公开场合礼貌的微笑,是那种憋不住了的、眼角挤出细纹的、鼻子微微皱起来的笑。陆时衍听见笑声回头看她,他看见她的肩膀在抖,锁骨在衬衫领子下面随着笑轻轻起伏,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眼睛还是有点肿,但她笑得像一个小女孩,一个不需要扛着千亿帝国、不需要在董事会上和一群老男人唇枪舌剑、不需要对着闪光灯保持得体微笑的小女孩。他把火关了,把锅铲放下,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那缕怎么都按不下去的头发别到耳后。
“以后想赖床就赖。”他说,“想关手机就关。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了,我也是高个子。”
苏砚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嗓子眼里堵着东西。她其实想说“谢谢你”,想说“我很高兴”,想说“你做的面真的很难吃但是你站在那里搅鸡蛋的样子很好看”。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还不习惯——不习惯被人照顾,不习惯被人宠着,不习惯在一个人面前可以不用那么强。她从十二岁开始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把所有的软弱都压在心底,习惯了用强势和果断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现在忽然有这么一个人,系着一条面粉印子像北极熊的围裙,站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厨房里,认真到近乎偏执地给她调一碗面的咸淡,跟一锅汤较劲,跟一颗冻硬的西红柿搏斗,跟鸡蛋壳碎片展开拉锯战——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她接过他的厨艺很差,接过他的心意很重,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什么姿态去接。这比在董事会上否决一个百亿投资方案难多了。
“面要坨了。”她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陆时衍猛地转身,看到锅里的面汤正在往外扑,白色的泡沫漫过锅沿,差点浇灭灶火。他手忙脚乱地关火,拿抹布擦灶台,嘴里念叨着“刚才明明还好好的”,那副狼狈的样子让苏砚又笑了。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抹布抢过来,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动手收拾残局。动作干脆利落,几秒钟就把灶台擦干净了。
“以后做饭的事,”她把抹布扔进水槽里,“我来。你负责在旁边站着看。”
“站着看有什么意思?”
“站着看就是陪伴。陪伴不需要有用。”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把锅里的面盛进碗里,动作很轻很稳,和几分钟前那个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女人判若两人。
陆时衍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想起昨天在峰会上看到的那段影像资料。画面里的男人说,做科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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