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用筷子把鸡蛋随便搅两下,他偏要搅三十下,说是“要搅出泡沫才能煎得蓬松”。明明可以叫外卖,他偏要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跟一颗冻硬的西红柿较劲。
苏砚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慢慢收了。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太好笑了,好笑到让她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她想起她爸爸以前也是不会做饭的。那时候她还小,妈妈出差,爸爸给她煮面,把盐当成糖撒了满满一勺,端上来的时候还很自信地说“尝尝爸爸的手艺”。她吃了一口,当场就哭了。她爸爸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一边倒一边说“别哭别哭,爸爸以后练,以后练”。后来她爸爸破产了,那个温和的、领带有点歪的、做饭会把盐当成糖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夜整夜坐在书房里不说话的背影。那碗面成了她童年记忆里关于“爸爸的味道”的最后一次更新,咸的,苦的,甜的,三种味道搅在一起,就像她后来一个人走过的那些年。
“你在想什么?”陆时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正拿着锅铲回头看她,围裙上沾了一片面粉,位置刚好在肚子上,看起来像一只笨拙的北极熊。
苏砚眨了一下眼睛,把眼底那点潮气眨掉:“在想你搅鸡蛋的样子,特别蠢。”
“蠢不蠢的先放一边。”陆时衍把锅铲指向她,“你过来尝尝汤的咸淡。我自己尝了三口,三口尝出来三个结果,我的味觉今天可能在休假。”
苏砚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汤。西红柿的酸味先上来,然后是鸡蛋的香,最后是一点咸。咸味确实不太够,但汤底很鲜,不是那种加了鸡精的鲜,是西红柿被炒出沙之后和蛋花搅在一起慢慢熬出来的鲜,很朴素,但很暖。她忽然觉得,这锅汤比昨晚颁奖典礼结束后那顿人均三千的庆功宴好吃多了。
“淡了点。”她把勺子放下,“但能喝。”
“能喝是几个意思?”陆时衍皱起眉头,“我在法庭上从来不允许自己的证据链‘能用’,必须是‘无懈可击’。到了厨房就是‘能喝’?你这个评价太敷衍了。”
“那你再给我加点盐不就完了?较什么劲。”苏砚把勺子塞回他手里。
“这不是较劲的问题,这是标准的问题。”陆时衍一边往锅里加盐一边说,加了一点点,然后用筷子蘸了蘸汤,尝了一口,又加了一点点,再尝一口,脸上的表情像是法官在仔细推敲某项关键条文,“好了,现在应该不是‘能喝’了,现在应该是‘好喝’。”
苏砚看着他那副认真到几乎在跟一锅汤打官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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