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是被一阵焦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正好刺在脸上,晃得他眯了眯眼。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枕头上有几根长头发,被子上还残留着苏砚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白茶味的,很淡,但闻久了会上瘾。
焦味越来越浓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顺着焦味一路走到厨房门口,然后看见了苏砚。她背对着他,系着一条明显大了一号的围裙,两只手举着一口平底锅,锅里躺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她歪着头打量那坨黑色物体,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一场并购案的风控评估。
“你在干什么?”陆时衍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砚没回头,继续盯着锅里那坨黑炭:“煎蛋。”
“煎蛋?”
“本来是想煎蛋。”她把锅放回灶台上,关了火,终于转过身来。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鼻尖上还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在千人发布会上挥斥方遒的AI女王,“后来想加点面粉做成鸡蛋饼。后来又觉得不如直接做成炒面。然后就这样了。”
陆时衍走过去,越过她的肩膀往锅里看了一眼,诚实地说:“我觉得考古学家会感兴趣。”
苏砚用手肘杵了他一下,但力气很轻,轻得像是在摸他。
这就是苏砚。她能在董事会上把一群老油条怼得哑口无言,能在千人发布会上把一款新产品讲得投资人当场掏支票,但她不会煎蛋。不是那种“煎得不太好吃”的不会,是那种“能把鸡蛋煎成炭”的不会。陆时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一个搞出了全球顶尖AI算法的女人,搞不定一颗鸡蛋。
“你笑什么?”苏砚瞪他。
“我没笑。”陆时衍板着脸,但眼睛弯得藏不住。
“你眼睛在笑。”
“眼睛笑不算笑。”
“哪个法条规定的?”
“陆时衍法,刚刚颁布的。”
苏砚又想杵他,这次被他躲开了。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轻轻一带,自己站到了灶台前。他先是把糊锅的那坨不明物体倒进垃圾桶,然后用钢丝球把锅底的焦渍刷干净,动作不算麻利,但很仔细。他从冰箱里拿了两个新鲜鸡蛋、一根葱、两个番茄,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挂面。
苏砚靠在冰箱旁边看,看得认真,像在观摩一场庭审。
陆时衍切番茄的手法很一般,刀工远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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