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后一张便利贴。
粉色的。她平时最讨厌粉色,说那是刻板印象的视觉化呈现。但这天她特意从便利贴套装里挑出了粉色这一张,贴在冰箱正中央那条已经褪色的白色分界线上。
上面写着——“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分界线自即日起废除。冰箱内部空间实行共同共有。冰箱外部冰箱门,作为协商平台,永久保留。”
落款处,她签了名。签完名之后又在那行字底下加了一行小字,字体比正文小了一半,如果不凑近看很容易忽略。
“甲方无条件同意乙方享有优先使用权。协议有效期:乙方觉得甲方做的饭还凑合的那一天之前。”
陆时衍起床看到这张便利贴的时候,苏砚已经出门了。他站在冰箱前读了至少三遍。第一遍读了正文,第二遍读了小字,第三遍把正文和小字合在一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笔,在他自己的签名旁边,写下了八个字——
“此协议,没有失效日。”
再后来,他们有了小银。
小银长到六岁的时候,有一次问苏砚:“妈妈,冰箱上为什么贴了那么多彩色的纸?”
苏砚正在给她扎辫子,头也没抬:“那是爸爸妈妈的聊天记录。”
小银跑去冰箱前,踮起脚尖一张一张地看。她认的字还不多,只能磕磕绊绊地念出几个词——“蛋”、“利息”、“赠与”、“不予追究”。她跑回来,仰着脸问:“妈妈,为什么你们聊天要说这些?我们班小朋友聊天都说‘今天去不去小操场玩’。”
苏砚看着她女儿,把皮筋套在手腕上,蹲下来,跟她平视。她想起当年陆时衍也是这样蹲下来跟她平视的,在那个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夜晚,他端着一碗白粥,对她说“这里不是法庭,我也不是你的对方律师”。
“因为爸爸妈妈刚认识的时候,都不太会说话。”苏砚用手指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我们只会说一种语言——就是工作的话。后来我们发现,工作的话也可以说自己的话。比如‘蛋借两枚’,翻译过来就是‘我饿了,但我不好意思直接问你要’。比如‘青椒肉丝已入腹’,翻译过来就是‘你做的饭我吃光了,很好吃’。比如‘不予追究’——”
她顿了一下,眼睛弯了起来。
“翻译过来就是,‘没关系,我喜欢你’。”
小银歪着头想了想,跑开了。她跑到自己的小书桌前,翻出一张黄色的便利贴,用蜡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拼音——“wo xiang chi 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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