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手里多了三只杯子和一瓶威士忌。是冰岛本地的黑死酒,瓶身上画着一颗骷髅头,看上去很唬人,但喝进嘴里是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蜂蜜和草药的味道。那是他在镇上的酒铺里特意挑的——不是最好的,但据老板说,是当地渔民在暴风雪之夜最常喝的那种。不需要品,只需要灌。
“当年在法学院,导师教我们品红酒,说律师要懂得享受生活。”他把酒倒进三只杯子里,分给两个女人,“后来我才发现,真正的生活不在红酒杯里。在——”他举起自己那杯,对着极光晃了晃,“——这种连商标都印歪了的东西里。”
苏砚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难喝。”
“多喝两口就习惯了。”薛紫英也抿了一口,然后忽然笑了,“像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开始也是这么难喝,又苦又辣,烧喉咙。但喝着喝着,就习惯了。习惯了之后,还能品出一点甜味来。”
陆时衍举起杯子。“敬什么?”
苏砚想了想,说:“敬噩梦。敬它教会我们醒过来。”
薛紫英摇了摇头。“敬噩梦太抬举它了。敬极光吧——敬它不管你是谁、做过什么,都会准时出现在这片天空上,给你一场免费的好看。”
陆时衍笑了,把杯子跟两只碰在一起。“那就敬极光。也敬那个在法庭上把裤子穿反的人。”
薛紫英脸一红,拿毯子蒙住半张脸。“那事儿你们能不能忘掉?”
“不能。”苏砚和陆时衍异口同声。
笑声惊起了屋檐上的一只雪鸮,在极光之下展开白色的翅膀,划过天际,像一个来自远古的问候。
那一夜他们喝了很多,笑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沉默的时候,三双眼睛都看着同一片极光,想的却是三件不同的事。陆时衍想起导师入狱前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坐在审讯室里,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像一座被大雪压垮的雕塑。他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导师只说了一句话——“你比我强。你记得按时吃饭。”
他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坐在冰岛的夜空下,他忽然明白了。一个连吃饭都忘记的人,就是忘记了自己也是个人,不是一台打官司的机器。而当你忘了自己是人,你就会把别人也当成机器,当成棋子,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
薛紫英则在想那个在法庭上裤子穿反的早晨。那天她从证人席上走下来,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屁股后面的缝线。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一定被媒体拍下来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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