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时衍那笔力透纸背的行楷——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苏砚拿着那张纸条,站在餐桌前,好半天没动。
窗外是初秋的黄昏,老校区的梧桐树正在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有几个学生在树下拍照。远处隐约传来电子科大广播站的声音,在放一首很老的歌。厨房里还残留着酸辣粉的味道,醋味、辣味、烧糊的花生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有一种奇异的熨帖感,像是把一身的棱角都熏软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父亲还没破产,他们家住在城西一栋有院子的老房子里。母亲每天下午都会在厨房里做酸辣粉,不是因为家里穷,而是因为父亲爱吃。父亲说,你妈妈做的酸辣粉,醋永远放多,粉条永远煮烂,花生米永远炒糊,可我就是爱吃。
她那时候不懂。她觉得父亲是在哄母亲开心。
现在她忽然有点懂了。
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那一碗失败的酸辣粉里,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花掉一个下午的时间,站在热气腾腾的灶台前,把醋放多、把粉条煮烂、把花生米炒糊。这些错误加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下次我来定火候参数。”
陆时衍秒回:“那我负责写用户使用手册。”
“什么用户?”
“你的用户。”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坐在键盘前面,配文是“已阅,不同意”。
苏砚笑着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那条围裙。围裙上沾着的辣椒油已经干了,留下几个暗红色的小点。她想了想,没有洗,而是把它挂在厨房门后面,和陆时衍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并排挂在一起。两条围裙一条崭新一条微旧,一条素净一条花哨,看上去完全不搭,但挂在一起,偏偏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就像他们俩。
当天晚上,方如海打来电话,问陆时衍能不能出来喝一杯。陆时衍看了一眼正窝在沙发上看报表的苏砚,压低声音说了句“家里有事”,挂了。
苏砚头都没抬:“方如海约你喝酒?”
“你怎么知道?”
“你接他电话的声音会比接别人电话的声音低三度。”苏砚翻了一页报表,“而且你刚才看了一眼手表,说明你在计算来回的时间。结论:你在纠结去不去。”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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