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是老人的手艺。
“叔叔,您跟我爸下棋,谁赢得多?”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银色的假牙。“你爸让我三子,我还能勉强打个平手。有一回他感冒,脑子糊涂,让我赢了半目,记了整整一个冬天。后来每次下棋之前都要跟我念叨——老宋,今天你可得凭真本事赢我,不能再趁我生病。”他摇了摇头,“你爸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强。下棋要赢,做生意要赢,连冬天在树底下晒太阳都要比别人多晒五分钟。”
“他不是好强。”苏砚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他是怕输。他年轻的时候穷怕了,总觉得什么东西不攥在手里就会跑掉。”
老头没接话。他从棋盘旁边的布袋子里抓了一把黑子,放在手里搓着,搓得哗啦哗啦响。银杏树上的最后几片叶子被风吹落,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棋盘上,正好盖住了天元位置。老头把叶子捏起来,搁在石凳旁边,动作很轻,像是在挪开一片不小心掉进水杯里的茶叶。
“你爸走的那年,最后一个星期三,他没来下棋。”老头的声音忽然哑了一度,“我等了他一下午。第二天打电话去他公司,没人接。第三天我才知道他住院了。我去医院看他,他瘦得脱了相,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还搁着一副新买的棋子。他说——老宋,这副棋你拿回去。等我好了,咱们换个地方下。医院院子里有棵银杏树,虽然没这棵大,但也还行。”
老头把手里的棋子放回布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等到那天。”
苏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来之前的飞机上,她以为自己会在这一刻崩溃。会在父亲坐过的石凳上哭得稀里哗啦,会把二十年攒下来的所有话一股脑倒出来,会对着那棵银杏树大喊大叫,问它为什么叶子落完了还能再长,而人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但真正坐在这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喊不出来。眼泪只是无声地流,流到下巴尖上,滴在羽绒服的领口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陆时衍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别哭了”。他在她旁边坐下,用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那棵银杏树。他陪人做过无数次庭前调解,知道人在最难过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有人陪着一起沉默。
老宋也没说话。他把棋盘收起来,棋子装进布袋子里,小马扎折叠好夹在腋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他扶着银杏树稳了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苏砚。
“这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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