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开产品迭代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算好。大屏上投着一组用户留存数据,曲线在第三季度末端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看的下弯,会议室里十几号人,没人敢先开口说话。苏砚坐在长桌尽头,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从数据曲线上扫过去,又扫回来,最后停在产品总监脸上。
“第三季度的用户流失节点,和竞品发布新版本的时间高度重合。”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竞品新版本的完整拆解报告。今天的会先到这。”
散会的时候没有人敢多留。产品总监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一跤。苏砚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
助理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面上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在苏砚那张堆满了科技杂志和法律周刊的办公桌上显得格格不入。
“苏总,有您的信。国际邮件,从冰岛寄来的。”
苏砚接过信封,看到寄件人那行英文地址下面用中文写着的两个字——紫英。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信封翻过来,拆开。
信纸只有一页,折叠得很整齐。打开之后,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很慢,每个笔画的收尾处都有一点点抖,像是写的人在冰岛的冷风里待了太久,手指还没完全恢复知觉。
“我在冰岛开了一家书店,这里天黑得很早,但我没有再做过噩梦。”
苏砚把这句话看了三遍。然后她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陆时衍的微信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附了一句话:“薛紫英寄来的。”
三秒钟后,陆时衍回了一句:“今晚回家说。”
陆时衍的事务所在城南科技园的一栋写字楼里,办公桌上永远堆着半米高的案卷,墙上贴满了专利侵权案的时间线图谱,各个颜色的便利贴被助理们按照紧急程度排列,红色是今天必须处理的,黄色是这周,绿色是“虽然不紧急但陆律师迟早会翻出来问”。苏砚到的时候,他正把一份刚写完的起诉状发给助理校对,屏幕上的光标还在最后一段末尾一闪一闪。
苏砚把信封放在那堆案卷的最上面,然后把自己也扔进沙发里,踢掉高跟鞋,缩起腿。这个动作如果被她的员工看到,大概会惊掉下巴。但她不在乎。在这间永远弥漫着打印机碳粉味和咖啡味的办公室里,她不是苏总,她是苏砚。
“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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