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还在睡,但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滚到了枕边。他重新拧了条温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然后轻轻扶她起来。
“吃两口。”他说,“空肚子吃药伤胃。”
苏砚半梦半醒地张开嘴,他一口一口地喂。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喝粥的动作还算配合。吃了几口,她忽然偏过头,说:“陆时衍。”
“嗯。”
“你早上……是不是说我不厉害?”
陆时衍手一顿:“你听见了?”
“迷迷糊糊听见一句。”苏砚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陆时衍笑了一下,“有些话,说一遍是真心,说两遍就成表演了。”
苏砚哼了一声,没追问。她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鱼。昨晚那条鱼,咸了。”
“是咸了。”陆时衍说。
“但你没吃剩。”
“你做的,我为什么要剩。”
苏砚没再说话。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溢出来,又很快被体温蒸干了。陆时衍低头看她,发现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嘴唇微微张着,像还有话没说。
他把她放平,盖好被子,拿着空碗去了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晨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苏砚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和他记忆里那个在法庭上冷眼拆穿对方逻辑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他知道,这两个人,从来都是同一个。
厨房里,那口熬过粥的锅还冒着热气。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把碗冲洗干净。水很凉,像昨晚苏砚的手。
他关了水,擦干手,回到卧室,在床边重新坐下。手机亮了一下,是方如海发来的消息:“庭上顺利,对方主动撤诉了。另外,秘密就是——我老婆怀孕了,你要当干爹了。”
陆时衍看着那行字,半天没动。然后他偏过头,看向熟睡的苏砚,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苏砚。”他轻声说,“等你退烧了,带你吃顿好的。”
窗外的风还在吹,把一缕银杏叶的淡香送进房间。苏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菜市场,陆时衍站在她左边,手里拎着七个袋子,回头对她说:“你看路,我看你。”
她在这个梦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鱼汤表面的一层油光,一晃就没了。可它确实存在过,在某个不知名的清晨,在某个人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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