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嗯”了一声,心里那点盘桓多日的紧张,忽然像被冷风冻住了,不散了,就落在那里,清清楚楚。
“走吧。”苏砚说。
她牵着小银,走向那扇门。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薛紫英站在门口。
她瘦了。比在国内时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更分明,眼窝陷下去一些,显得眼睛格外大。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下面是条洗旧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像是刚从厨房过来。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外面的雪,“进来吧,外面冷。”
苏砚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当年的影子。那个在会议室里咄咄逼人的薛律师,那个在深夜递出录音时手在发抖的女人,那个在机场办理出境手续时头也不回的背影。都有,又都没有。此刻站在门口的薛紫英,只是一个开书店的普通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点久居异国后特有的慢。
“打扰了。”苏砚说。
“说打扰就太客气了。”薛紫英笑了笑,侧身让开,“快进来,饭已经好了。”
进了门,一股暖意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书店不大,靠墙全是书架,中间几张旧沙发和一张长木桌。桌上已经摆了菜,居然是三菜一汤:清炒虾仁、番茄炒蛋、土豆炖牛肉,还有一小锅紫菜蛋花汤。
“薛阿姨好!”小银松开苏砚的手,仰起脸甜甜地叫了一声。
薛紫英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小人儿。她蹲下来,视线与小银平齐,嘴角弯了弯:“你好,小银。你知道我?”
“知道。”小银说,“妈妈说,你是一个自己把路找回来的人。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她卸下小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盒子,里面是几颗用棉花垫着的银杏种子,金黄色的,像睡着了的小太阳。
薛紫英接过盒子,手指微微发颤。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几颗种子,像是要把它们一颗一颗都看进心里去。
“种下去吧。”陆时衍在后面开口了,“电子科大那棵树今年结的。苏砚说,有些东西,多远都能带过去,种下去。只要根扎得深,再冷的地方也能抽芽。”
薛紫英站起来,把盒子握在手里,用力攥了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滚了一下,终究没说出来。最后只点点头:“先吃饭。都凉了。”
四个人围桌坐下。陆时衍给苏砚和小银盛了饭,又给薛紫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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