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苏砚尝了一口番茄炒蛋,惊讶地发现味道竟然不错。她看了陆时衍一眼,用眼神问:你不是说她不会做饭吗?
陆时衍回了个“我哪知道”的表情。
薛紫英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小动作,笑了:“来冰岛这三年,什么都学会了。不会做饭就活不下去。这里中餐馆又贵又少,想吃口热的,只能自己动手。”
“那你现在包饺子吗?”小银问。
“包。”薛紫英说,“冬至的时候会包。就是冰岛的面粉跟国内不太一样,口感偏硬。不过我加了点土豆粉,稍微好了些。”
“你好厉害。”小银由衷地夸了一句。
薛紫英摇头:“不厉害。只是被生活逼着,把不会的变成了会的。小银,你要记住,大人有时候也没那么厉害。大人只是硬撑的时候,比小孩多撑一会儿。”
苏砚在一旁吃饭,没有插话。她看着薛紫英跟小银说话的样子,心里那堵墙慢慢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崩塌,是透进来一点光。
饭吃到一半,陆时衍放下筷子,看着薛紫英:“你信里说,天黑得很早,但没再做噩梦了。现在呢?”
薛紫英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又夹起一块牛肉,慢慢嚼着咽下去。她抬头,目光坦诚。
“刚来那半年,还是做。梦见国内的事,梦见导师,梦见我在法庭上作证的那天。醒来总是一身汗。”她说,“后来有一回,外面下大雪,我出去买面包,摔了一跤。摔在雪里,半天爬不起来。也不觉得疼,就是特别想笑。我跟自己说,薛紫英,你现在摔成这样,还能再难到哪里去?从那天起,梦就少了。”
她笑了一下:“这法子不科学,但管用。人就是这样,真摔疼了,反而不怕了。”
陆时衍端起水杯,沉默片刻,说:“我们这次来,不是看你过得好不好。是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当年的事,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你怎样。”陆时衍说,“你帮了我们,这是事实。你欠我们的,早就清了。你欠自己的,要是没还完,慢慢还。不着急。”
薛紫英的嘴唇抿了抿,眼里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给小银又添了一筷子虾仁。
“吃饭。”她说,“冰岛这地方,眼泪掉到地上会结冰。难看死了。”
小银似懂非懂地抬起头:“那我不哭。我再吃一碗。”
苏砚被女儿逗乐了,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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