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孕吐来得比预想中猛烈。
前一个月她还暗自庆幸,除了偶尔犯困,几乎没什么反应。可进入第七周之后,身体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到胆汁都出来。吐完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发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吓人。
陆时衍第一次见她这样,吓得不轻。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最后只能等她出来时递上一条热毛巾。
“去医院。”他说。
“不去。”苏砚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每个孕妇都这样。去了也没用。”
“可你这样——”陆时衍的话没说完,苏砚已经扶着墙回了卧室。他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滚,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从那天起,陆时衍开始研究食谱。律所的事他暂时压了压,能推的应酬全推了,不能推的交给方如海。方如海在电话里调侃:“陆大律师,你这是准备改行当家庭妇男了?”陆时衍没理他,只说了句:“资料记得发我邮箱。”就挂了。
他买了一堆书回来。什么《孕期营养全说》《新手父母必修课》《做饭这件小事》,堆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等苏砚睡了之后翻。他这人有个毛病,什么事都要做到极致。当年准备司法考试如此,后来打官司如此,现在伺候孕妇,也是如此。
但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一条叫“天赋”的河。
第一顿鲫鱼汤,他熬了三个小时。汤色倒是白的,可腥味重得苏砚一闻就冲进了卫生间。第二顿清炒时蔬,他把菠菜炒成了一团墨绿色的泥。第三顿他学聪明了,改做小米粥。粥总算没错,可他忘了配菜。苏砚看着那碗孤零零的小米粥,问:“你让我干喝?”
陆时衍没辙了。
他当然可以请保姆。可他不愿意。有些事,他想自己来。就像当年在法庭上,明知可以交给助手准备的材料,他偏要自己翻卷宗到凌晨。不是不信任别人,是这件事太重要,重要到必须亲手去碰。
苏砚看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倚在厨房门口,环着手臂:“陆时衍,你是在煲汤还是在拆炸弹?”
陆时衍正对着一根山药发愁。那山药滑溜溜的,他怎么削都削不干净,还弄得满手黏液。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居然有一点无辜:“这玩意儿它不听使唤。”
苏砚翻了个白眼,走进去,接过他手里的山药。她也不说话了,低着头削皮,动作利落。陆时衍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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