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中间摆着几张旧沙发,沙发上铺着羊毛毯。角落里有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
薛紫英从书架后面走出来。
她变了。头发剪短了,染成了深栗色,脸比以前瘦,颧骨有点突,但眼睛是亮的。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粗线毛衣,毛衣袖口磨得起球了,手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样式简单得看不出任何品牌。她看见苏砚和陆时衍,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来了。”苏砚说。
“咖啡还是茶?”
“茶。”
薛紫英转身去倒茶,动作很慢,但稳。苏砚注意到她的手指——以前那双手是养尊处优的,指甲永远修得整齐,现在指腹上有薄茧,掌心有茶渍。那是干活的手。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茶壶在电炉上咕嘟咕嘟响,蒸汽升起来,在灯光里散开。窗外雪越下越大了,风铃响得更急。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苏砚问。
“随便挑的。”薛紫英倒茶,动作流畅,“从伦敦坐了三天船,在船上吐了两天。到了雷克雅未克,买了张地图,闭着眼指了一个地方。就是这儿。”
“书店不赚钱吧?”
“不赚。但我租了后面一间小屋,给人翻译冰岛语诗歌。赚得不多,够吃饭。”薛紫英端起自己的杯子,茶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比在律所的时候踏实。以前每天睁眼就想着今天要见谁,要说什么话,要签什么字。现在每天睁眼想的是——今天这壶茶要泡几分。”
陆时衍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沙发一角,端着茶杯,看着薛紫英。苏砚注意到他的目光很平,没有恨,也没有别的什么。像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不太熟的老同学。
“薛紫英。”陆时衍开口了。
“嗯。”
“你那封信上说的——没有再做过噩梦——是真的?”
薛紫英放下茶杯,想了想。“前半年还做。梦见在律所加班,梦见导师站在我身后,梦见你发现了我在偷文件。”她顿了顿,“后来有一天晚上,书店打烊了,我坐在门口看极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些事离我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那天晚上没做噩梦,从那以后就没做了。”
陆时衍没再追问。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旧书,书脊磨破了,有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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