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画面让她停下了脚步。她站在暗处看了他很久,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时候她还不肯承认那种“动”。现在想起来,其实从那个路灯下的夜晚开始,有些事就已经不一样了。
“到我们了。”陆时衍说。
苏砚回过神来。她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到传送带上。收银员扫一件报一个价,苏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她想的是,如果父亲还在,她会带陆时衍和小银去看他。她会告诉父亲——“我找了一个人。他跟我一样倔。但他比你当年找的那个人好。他会在我说‘别走’的时候留下来。”
父亲当年离开的时候,她母亲没能留住他。命运没有给母亲那个选项。但她有。陆时衍给了她那个选项。
“一共三百四十二块六。”收银员说。
苏砚掏出手机付款。陆时衍把东西装进购物袋。两人走出超市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沿着马路延伸出去,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苏砚拎着一个袋子,陆时衍拎着另一个。两人并排走着,脚步不快不慢,刚好合上对方的节奏。
“陆时衍。”
“嗯。”
“今天去那栋楼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我爸破产之前,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我那时候已经睡了,迷迷糊糊听见他跟我妈说话。他说——‘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但我必须做。因为那是对的。’”
陆时衍侧头看她。
“我后来才知道,他说的那件事,就是拒绝把技术卖给一家外国公司。那家公司出的价很高,高到能让他还清所有债务。但他没卖。因为那个技术可以用在医疗上,他想留在国内做。结果他资金链断了,公司倒了。那些等着用他技术的人,也没等到。”
苏砚停了停。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把技术卖了,公司保住了,他可能现在还活着。他可能能看到我长大,能看到小银,能坐在我家沙发上跟我吵架。”
“但他没有。”
“嗯。他没有。”
两人走到停车场。苏砚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关上。她站在车旁边,看着远处那排路灯,灯光在暮色里晕成一团一团的黄。
“所以我一直在做一件事。”她说,“做他没做完的。不只是技术上的。还有那个选择——选对的那个,不选容易的那个。”
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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