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赢过很多硬仗。千亿专利案,她赢了。资本黑幕,她撕开了。AI帝国从零到全球顶尖,她做到了。可此刻,面对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她觉得自己活像个刚入行的实习生,连最基础的规则都没摸清。
小银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理直气壮,哭得苏砚脑子里那套引以为傲的AI情绪分析模型彻底宕机。她抱着女儿在客厅里走了第四十七圈,手臂已经酸到麻木,口中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宝宝不哭,宝宝不哭。”这句话的无效性已经被四十七圈的事实充分证明,但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台词了。
“她是不是饿了?”苏砚回头问。
陆时衍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他这几天接了一个跨国知识产权案,白天跑律所,晚上回家加班,眼圈黑得像熊猫。可他看苏砚的眼神依然清醒,带着那种法庭上才会出现的、专注的审视。
“上顿奶什么时候喂的?”
“两个小时前。你说要按需喂养,她上次只喝了八十毫升,我觉得不够——”
“那就再喂。”
“可她刚才不肯喝。”
“那就先换尿布。”
“换过了。”
“那可能是困了。”
“她不困。眼睛睁得比我还大。”苏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小银确实睁着眼,哭得那么惨,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眼泪流出来,全蹭在苏砚的衬衫上。那件衬衫是Theory的,三千八。苏砚已经放弃了。
陆时衍合上电脑,走过来,从苏砚怀里接过小银。他的动作比八个月前熟练太多了。第一次抱女儿的时候,他全身僵硬得像个木乃伊,手臂弯成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现在他会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护着后脑勺,把小银竖着抱在胸前,让她的下巴搁在自己肩头。
小银的哭声降了半个调。从“撕心裂肺”降到“声嘶力竭”。
“你听。”陆时衍说,“她不是饿,也不是困。”
“那她哭什么?”
“她在说话。”
苏砚看着他。那双在法庭上能把对手律师逼到结巴的眼睛,此刻温柔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时衍最近在看一本叫《婴儿语言密码》的书,封面上印着一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婴儿。她当时还嘲笑他:“你准备考婴儿语十级?”陆时衍头也不抬:“这案子比知识产权案复杂多了。”
“她在说什么?”苏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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