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那页的标题是——“不同哭声的含义:饥饿、困倦、不适、还是撒娇?”
书页空白处,陆时衍用铅笔写满了批注。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像一份法庭备忘录。
苏砚抽走他手里的书,给他盖好被子。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小银在婴儿床里蹬了一下腿。苏砚走过去看,小银还在睡,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梦。苏砚忽然想知道她在梦什么。大概是梦到爸爸在跟她说话吧。陆时衍跟小银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用那种哄小孩的腔调。他用正常音量,正常语速,正常逻辑。他会说:“陆念苏,现在是凌晨两点,你妈累了一天,你消停会儿行不行?”小银就盯着他的脸看,好像真的在听。
苏砚觉得,小银以后要是真跟陆时衍一样当了律师,那肯定是因为她从八个月大就开始接受庭辩训练了。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公司那个算法模型的问题,技术总监已经炸毛了。但她此刻想的不是那个。她想的是——明天早上,陆时衍会做什么早餐?
应该是煎蛋。冰箱里还有六个鸡蛋。牛奶快没了,得买。小银的辅食米粉还剩半罐,也该补了。还有那件衬衫,奶渍得用冷水洗,热水一烫就洗不掉了。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半夜两点,小银醒了。哭声刚起了个头,苏砚就睁开眼。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陆时衍已经坐起来了。他没有睁眼,闭着眼下床,闭着眼走到婴儿床边,闭着眼把小银抱起来。
“你去睡。”他含含糊糊地说,“我来。”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可靠的、闭着眼也能找到女儿的背影。她没有睡。她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在昏暗的夜灯下哄小银。这次他没有哼辩护词。他哼了一支新歌。
苏砚听了一会儿,听出来了。是她在公司年会上唱过的那首老歌。她唱得五音不全,全公司都在笑。可陆时衍把这支歌唱成了摇篮曲。节奏慢了三倍,旋律走了调,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小银的哭声停了。陆时衍抱着她,慢慢在卧室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到第四圈的时候,他自己打了个哈欠。哈欠传染,小银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一大一小两个哈欠,在昏暗的夜灯下,像一对傻瓜。
苏砚把脸埋进枕头里,憋着笑。笑完之后,眼眶又热了。
她想起一个很俗的比喻——家是港湾。她以前觉得这话矫情。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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