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记录了苏砚前三次做饭的全过程。
第一次做的是酸辣粉。陆时衍站在旁边全程录像。苏砚往锅里倒醋的时候手一抖,小半瓶下去了。捞粉的时候又太急,粉条断成了一截一截的。炒花生米的时候火太大,整个厨房浓烟滚滚,烟雾报警器响了三次。
端上桌的时候,那碗酸辣粉的颜色介于灰和褐之间,形状介于汤和粥之间,味道——陆时衍尝了一口,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苏砚看出来他在忍笑。
“怎么样?”她问。
“进步空间很大。”他说。
苏砚自己尝了一口,然后默默把碗推远了。“我叫外卖吧。”
陆时衍把那碗端回来,一口一口吃完了。吃到最后,他从碗底捞出一张纸条——苏砚不知什么时候写的,上面有四个字:“庭外和解。”
“这个梗你已经用上了?”陆时衍举着纸条。
“备忘录里有记录。方如海报告第七条——凌晨三点到五点的和解约定。”苏砚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
第四次做酸辣粉的时候,她终于成功了。陆时衍尝完之后,把碗放下,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话:“这碗可以起诉了。”
“起诉什么?”
“起诉全世界所有酸辣粉店——他们涉嫌虚假宣传,因为最好吃的那一碗不在他们那儿。”
苏砚没接话。但她把配方记了下来,存在手机里,文件名叫“不可上诉的最终判决”。
小银七个月的时候,苏砚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把父亲的故事写下来。
这个决定是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做出的。那批从未寄出的信被她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封都是父亲在困境中写下的。他写技术构想,写行业判断,写对未来的期待,但写得最多的,是对母亲和她的愧疚。
有一封写于破产前夜的短信,只有两行字:“砚砚,爸爸可能做错了一些事。但爸爸做的最对的事,是给你起了一个好名字。‘砚’是磨墨的石头。磨得越久,写出的人生越有味道。”
苏砚把这封信读了很多遍。她没有哭。陆时衍在旁边,看着她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一个单独的信封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苏砚靠着他的手站了一会儿。
“我要写一本书。”她说,“写他的故事。也写我自己的。”
“书名呢?”
“还在想。但有一个词我一定要用——”
“‘风暴眼’?”
苏砚摇头。“‘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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