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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她把便利贴揣进口袋里,从他身边挤过去,走到灶台前,“明天继续。我说了,要做到你说‘当庭胜诉’。”
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围裙带子在她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头发还是乱蓬蓬的,灶台上的调料瓶东倒西歪。她拿起那袋粉条,又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
“陆时衍。”
“嗯。”
“明天你教我炒花生米。”
“好。”
“小火炒。”
“嗯。”
“闻着味道判断。”
“对。”
苏砚深吸一口气,把粉条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她的声音传过来,又闷又倔:“我不信我搞不定一碗粉。”
陆时衍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她的背影。水花溅到她的围裙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她的肩胛骨微微耸着,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可那张弓,此刻瞄准的不再是对手,而是一碗酸辣粉。
他忽然想起冰岛的那个晚上。极光下面,薛紫英问他们:“你们俩在一起,最大的改变是什么?”苏砚当时想了很久,说:“学会了输。”薛紫英笑了,说这个答案有意思。可陆时衍知道,苏砚说的“输”,不是输官司,不是输商业谈判,是输给一些她控制不了的东西。比如一碗粉的火候,比如孩子半夜的哭声,比如他偶尔莫名其妙的沉默。
那些东西,没有逻辑,没有数据,没有法庭规则。她搞不定,但她没有跑。她站在灶台前,一遍一遍做,一遍一遍失败,然后一遍一遍继续。
陆时衍走过去,从后面把火关小了一点。
“水开了。”他说,“下粉条。”
苏砚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水,确实在冒泡。她把粉条放进去,筷子搅了搅。
“然后呢?”
“等水再开,加半碗凉水。再开,再煮一分钟。捞出来过凉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苏砚盯着锅里的粉条,手里的筷子慢慢地搅。水开了,她加了半碗凉水。又开了,她又加了半碗。第三次开的时候,她关火,把粉条捞出来倒进漏盆,拧开水龙头冲。
动作里带着一种笨拙的、刻意的认真。那种认真,陆时衍在她身上见过——三年前,她第一次学用中国法律体系的条款去给一个美国客户做合规方案,也是这样笨拙、认真、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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