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
苏砚抬起头,嘴里还咬着一根米线。
“你不是说我太想赢吗?”
“所以你更需要我教。”陆时衍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你那个精确到克的搞法,做出来的东西只有机器能吃。酸辣粉这种东西,得用手感。醋是绕着锅边淋一圈,辣子是看着油温往里撒,粉条得用筷子挑起来尝一口才知道熟没熟。这些你那个备忘录记不了。”
苏砚慢慢把米线咽下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看着陆时衍,这人说话的时候也没看她,低头在挑笋丝里的花椒,神情专注,像是在处理一份合同里的免责条款。
“行。”苏砚说,“但你得按我的方法来教。”
陆时衍抬头看她,挑了挑眉。
“你每教一步,我得记一次数据。”苏砚一本正经,“直到我建立足够的数据模型,找到那个‘手感’的算法。”
陆时衍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只牵动嘴角,但苏砚见过他在法庭上最锋利的笑、在发布会上的礼貌微笑、在方如海面前的无奈苦笑,都不及这个。这个笑没有目的,没有计算,没有防守。
“苏总,”陆时衍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你这辈子也就我能受得了。”
苏砚也笑了,跟他碰了杯:“陆律师,你这辈子也就我能治得了。”
汽锅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脸。窗外银杏叶又落了一层,铺在石板路上,像一地碎金。云南菜馆的老板娘在后厨用方言跟丈夫吵着什么,声音大得像在打架,但转眼又传出一阵笑声。
苏砚听见那笑声,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短视频里的画面,想起母亲在厨房里炒菜、父亲站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剥蒜的样子。想起那些她以为早就忘掉了的、关于“家”的零碎细节。
她低下头继续吃米线,余光里陆时衍在给她倒第二杯茶。
明天的酸辣粉教程,她决定加一条新规则,第一条规则:允许失败。
第二条规则:允许不精确。
第三条规则——她停了一下,把这三个字写在手机备忘录最上面,没有注释,没有参数,只是三个字。
“他在场。”
当天夜里,苏砚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四十八次实验的失败总结,然后在最后一页夹了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只有一行小字,是她从某个网友的评论里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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